“大师,我夫人在蚀魂沼泽被一个女魔头打成了重伤,如今连开口说话都勉强,其他医师皆说药石无医了,我实、实在没办法了啊……求大师救救她吧!”
女妖周身被一团染着血迹的破布包裹,依稀能看见其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石离九:“……”
她默默看向宫潋。
宫潋与她四目相对,小声问道:“姐姐,他说的那个‘女魔头’……”
“应该……是我。”石离九面无表情地承认。
宫潋:“……”
她一时不知该先安慰石离九,还是先同情这只被殃及池鱼的灰毛鼠。
石离九默然,目光再次扫过那位气息奄奄的女妖。
蚀魂沼泽那场混战中,她动用了不少空间本源之力,波及范围极广,方圆数里内的生灵几乎都无一生还。
那时她只顾着躲回自己躯体的掌控权,根本无暇留意有没有误伤旁人。
如今看来,还是有不少修士遭了池鱼之殃。
“把布掀开。”石离九轻声道。
男妖闻言,骤然抬起头来,不由得一怔,他分明记得渊源坊两位大师皆为男子,这凭空冒出来的女修又是何人?
宫潋见那男妖迟迟不动手,便微倾身子,指尖轻轻掀开那团破布一角。
女妖的面容已看不出原本样貌,半边脸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肌理之下隐约可见无形的纹路缓缓向四肢蔓延。
蚀魂沼泽的阴煞之气,再加上空间之刃的本源之力……两股力量在女妖体内肆意冲撞,这才导致她这般惨状。
石离九沉吟片刻,对宫潋吩咐道:“去取三片洛神叶。”
宫潋低低应了声,转身朝致尤的炼丹房走去,石离九昏迷这几日,她无聊得紧,在渊源坊中各个院落中来回转悠,早已将药柜摆放的位置铭记于心。
男妖终于反应过来,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多谢女……女大师!多谢女大师!”
“不必,”石离九立即打断他,抬手指向门内,“先将你夫人抬进院内吧。”
致尤的小院内早已变得一片狼藉,男妖只得施法吹开一小块青砖上的灰尘,将女妖轻轻放置于其上,一脸紧张地看向石离九。
石离九蹲下身,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女妖天灵处。
琉璃小树的虚影在她掌心忽隐忽现,一缕极细的碧色丝线顺着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探入女妖体内。
那丝线横扫女妖识海,将肆虐的阴煞之气以及空间本源之力一一消融。
女妖肌理之下的纹路缓缓褪去,青紫色的面容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宫潋抓着洛神叶回来时,正瞧见石离九指尖的绿芒渐渐收敛,而躺在地上的女妖的呼吸已趋近平稳,显然已脱离了危险。
“姐姐,洛神叶取来了。”
“阴煞入体,伤了根本,但性命无虞,”石离九收回手,结果洛神叶,将其内的汁液萃取出来,倒入一枚玉瓶之中,“这瓶内液体,三日内每日服用一次,七日后可自行痊愈。”
她顿了顿,又从腰间药囊中取出一枚丹丸塞入女妖口中,“她体内残留的阴煞之气已被我化去,但经脉受损,还需静养数日。”
男妖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哭,只是再次“噗通”一声伏地叩首。
石离九忽然问道:“你们为何会去蚀魂沼泽?也是去争夺宝物的?”
男妖一愣,随即低声道:“回女大师。我们夫妻二人本体乃是只寻宝鼠,嗅觉灵敏度比寻常修士高上数倍,于是便时常去蚀魂沼泽里寻些奇珍异宝回城里来换取修炼资源。至于你说的什么‘争夺宝物’是何意思?”
“哦……无事,无事,”石离九轻轻晃了晃脑袋,随即抬手一指身侧的宫潋,“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寻得的珍奇草药可来渊源坊找我,或是我身边这位‘女大师’,我们会以尽数收下。”
她心中默念完后半句:也算是对误伤你们的一种补偿吧。
“谢女大师!谢女大师!”男妖声音嘶哑地连连叩首,泪水夺眶而出。
宫潋哪受得了这二话不说就磕头的架势,连忙出声赶人,“你们快些回家养伤吧,此处太过狼藉,我还要好生打扫一番。”
男妖应了声“好”,拭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女妖。
“对了,如若你再遇到其余修士在蚀魂沼泽中,被那个所谓的……‘女魔头’误伤了,”石离九总觉得自己在骂自己,神色有些不自在地整了整前襟,“便让那些修士来渊源坊治伤,我分文不取。”
男妖仲怔片刻,连连点头。
今日之后,渊源坊中来了位“活菩萨”的消息,便在三界通中不胫而走。
踏破渊源坊门槛的修士络绎不绝,其中确有被石离九误伤的魔修或妖修,但绝大数是前来浑水摸鱼之人。
石离九哪会给这些不怀好意之人好脸色看,将这些修士打断四肢后,冷着脸就逐一扔到了大街上,只听得街角响起一片哀嚎。
于是,这些修士口中传扬的“活菩萨”摇身一变,又成了令人畏惧的“女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