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玲见自己这番话起了几分作用，深吸一口气，乘胜追击，“我虽常年在外游历，也曾听闻咱们龙族与神族部落交往颇深……翊儿此愿亦是那石离九所想。若她真是神族部落遗孤，看在两族旧情的份上，大哥能否……遵其所愿？”

“木灵族。”大长老阖上双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调息平复内心的波澜。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眸，回正上身，看向龙玲，“你确定那女子确是木灵族遗孤？”

“不确定……”龙玲犹豫着吞吐回道，“她体内有一道真身封印，我无法破解，但其记忆中分明出现了木灵族之人的身影。”

阳翊在一旁侧耳倾听，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握紧成拳，垂下的眸子中正掀起惊天骇浪。

龙玲前辈方才所言……石离九她是什么木灵族遗孤？

不可能！他瞧见她三番两次现出的真身，分明是一只普通的灵雀！

怎会……怎会……是那传说中的神族血脉……

况且五大神族部落早已在两千年前的仙界内乱中陨落，虽无人亲眼目睹那惨状，但其族人全数消失无踪确是事实！

他内心忽然慌乱不止，瞬间红了双眸，侧首看向身侧的龙玲，喉结滚了又滚，似有千言万语要问。

龙玲藏于袖中的小手却一把攥住阳翊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阳翊眨了眨双眸，深吸一口气，将眼底复杂的神色强压了下去，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却未曾松开。

大长老垂眸思忖数息，终是长叹了口气，“往事如风，本该随光阴流逝，尘归尘，土归土。可既然牵扯到了木灵遗孤，这风，怕是又要刮起来了。”

龙玲愣了愣，随即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大哥，你的意思是？”

“就按你们说的做吧。届时，我会在龙骨体内开辟一道隐秘的传送通道，将飞升修士随机传送至天界某处，避开天界巡查。”大长老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阳翊闻言，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大长老成全。”

“不必谢我，”大长老摆了摆手，“我不过是看在龙族与木灵族旧情的份上，尽力而为罢了。我们龙族……终究还是欠了他们许多……”

阳翊保住了体内的血龙珠，暗自松了口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石离九，让她不必再为“洛英”身边之人的飞升一事日夜忧心了。

“不过，大哥，”龙玲眉头忽然一蹙，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方才阳翊说的那‘五灵台’，我在玄帝身上似乎从未见过。”

大长老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议事堂中央空无一物之处，忽然泛起一阵涟漪，浮现出一面水镜。

镜中映照出一枚五色玉玺的模样，除底部血红的印纹外，其余几个面皆呈现赤蓝青土金五种色彩。

“这便是五灵台，”大长老目光幽深地盯着水镜中的法宝，“两千年前那场仙界内乱，不仅抹去了五大神族部落，五灵台更是因此失踪。故而人界与天界的连接通道关闭，并非谁有意为之，而是……此路不通。”

阳翊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路不通？可那赵丹波背后之人明明在操控这一切，若无天界之人的默许，区区一个下界仙门宗主，怎敢阻拦修士飞升？”

“谨言慎行！”大长老厉喝一声，随即又像是被抽取了力气般颓然瘫坐在椅上，“你以为两千年前获胜的一方是何势力？自然是那些自诩正统的远古仙人一派。正因为飞升无路，天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们，才更恐惧下界会有惊才绝艳之辈强行破界而来。赵丹波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替他们清扫那些可能威胁到现有秩序的‘变数’。”

阳翊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脑海中忽然掠过那毛笔的模样，不知怎的又将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翊儿，大长老既已应允开辟连接通道，其余的事你还是莫要插手了。”龙玲的手依旧紧紧扣着他的手腕，神色严肃地劝诫他。

阳翊沉声道：“是，晚辈明白。”

大长老似乎又联想到什么，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看向阳翊，“你方才说，那石离九是木灵族遗孤，且身负真身封印？”

阳翊默然颔首。

“真身封印……”大长老喃喃自语，眸光闪烁，似是怀念，又似是恐惧，“木灵族掌生机。若她真是神族遗孤，或许真有可能……”

龙玲耳尖，不解追问：“大哥，你在说什么？有什么可能？”

“没什么，”大长老摇了摇头，大袖一挥，水镜瞬间消散，“阳翊，你要记住，在解开她体内封印之前，绝不可让天界那些人察觉她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仅仅是她，就连你，也会命危矣！”

阳翊没有再追问，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些被刻意掩埋的昔日隐秘。

这些事大长老绝不会亲口告知他，只能靠他自己去层层挖掘。

在万龙界耽搁了数月，他必须得尽快返回大渊城了。

他重重叩首，“大长老，此事已毕，我便带着石离九自行回天界了。”

龙玲也松了一口气，拉着阳翊起身告退。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堂门口，大长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古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木灵族……相生纹……”

“玄帝，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