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界,议事堂。
殿内沉香袅袅,光影斑驳。
大长老正倚在首位的紫檀木椅上假寐,闻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踏碎寂静,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大哥。”
“大长老。”
龙玲和阳翊立于堂下,神色恭谨,微微躬身。
“嗯,阳翊回来了?”大长老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特意唤我一人来此,甚至还要瞒着其他几位长老,究竟有何大事要议?”
“是……是……”龙玲眼神有些游移,担忧地瞥向身侧的阳翊,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我有事要跟大长老商议,”阳翊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神色淡然地直视大长老,“且此事……确实不宜让旁人知晓。”
“何事如此神秘?”大长老懒懒垂下眼帘,似是不以为意。
阳翊肃然道:“有关下界修仙者飞升受阻背后的惊天机密。”
大长老摩挲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骤然掀起眼帘,目光如电,“接着说。”
“此次下界,我偶然发现龙桑姑姑一直被困于人界难以渡劫飞升。细查之下,发觉这既是人为之祸,亦是天道之果。”
“人为?何人如此大胆,敢阻拦我龙族之人?”大长老的声音沉了几分。
阳翊默然一瞬,摇了摇头,“人界第一大仙门缥缈宗宗主赵丹波,悄然搜罗各方好手,自称‘奉天仙使’。他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多番以暗杀、毒杀、阵杀等狠辣手段,阻拦大乘期修士顺利渡劫。我虽一度擒住此人,但他背后之人来自天界,修为高深莫测,竟连我也无法……”
说到此处,他幽幽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与石离九联手入侵赵丹波识海时的惊险一幕,当时试图夺取其识海掌控权,却险些被一股神秘力量绞杀。
那股力量之强大,简直闻所未闻,似乎比他往日接触的仙王还要更胜一筹……
不对!
他眸光忽地一暗,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违和感。
“那天道之果又是何意?”大长老见他陡然沉思,不得不出言打断。
阳翊回过神来,收敛心神,继续道:“人界与天界的连接通道被关闭了,换而言之,即便有大乘期修士能顺利渡劫,也无法通过登仙之路踏入天界……但我曾听闻,这人界与天界的连接通道向来是由帝君的五灵台把控,开或是关,全赖五灵台而变。”
大长老眼神微闪,不知为何别过目光去,竟没有立即接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龙玲见状,心中顿生疑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唤了声:“大哥?”
大长老却浑身一震,双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阳翊眉头一拧,敏锐地捕捉到了大长老的异样,试探着问道:“大长老,那五灵台……是不是出了变故?”
咯吱——
大长老手下一用力,那椅子的扶手顷刻间便化作了齑粉。
飘扬的齑粉顿时迷了众人的眼。
龙玲反应极快,指尖轻弹,一缕微风穿过议事堂,卷走了纷纷扬扬的齑粉。
“大哥!”她讶异道,头回看大长老破天荒地这般失态。
大长老脸色一沉,骤然起身,拂袖道:“此事,你们莫再追究了!无论人为之因还是天道之果,皆非你这个小小金仙能掺和的!”
“大长老!”阳翊高喝一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无论因果如何,晚辈只求大长老一件事——打开人界与万龙界的连接通道,让所有修仙者拥有飞升之机!”
大长老被他这一跪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呆立在原地,这桀骜不驯的臭小子,竟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可他方才说了什么?……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反应过来,气极反笑,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阳翊,“万龙界与天界都几乎鲜有来往了,更何况人界!”
阳翊摇杆挺得笔直,神色不卑不亢,“我愿用……”
话还未尽,便被龙玲一声娇喝打断。
“大哥!翊儿不懂事,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但是此次翊儿同其侍女下界,我发现一件极奇怪的事。”
大长老被气得不清,懒得理人,扭过头去,盯着墙上挂的古画生闷气。
龙玲尴尬一笑,也不恼,语速极快地说道:“翊儿那侍女叫什么来着……哦对!叫石离九对吧?他们初抵万龙界那日,我瞧见她腰间药囊上的花纹便觉得十分眼熟。后来他们两人在下界遇难,那石离九被我的印记牵引着返回天界时,我不小心窥见她识海中的记忆碎片,由此忆起了那药囊上的花纹好似是……”
她顿了顿,骤然压低声音道:“仙界五大神族部落中,木灵族的相生纹。”
大长老虽盯着墙上的古画,可心神早已游离至九天之外,耳畔闻见“相生纹”的瞬间,他失焦的瞳仁骤然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相……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