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闭目，却仍能感知到周遭发生的一切。

天地灵气持续用来，被仙格吸纳，化作纯粹的仙力。

他的经脉开始重塑，骨骼咯吱作响，血肉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突然，仙格微微一颤，一道清吟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

识海之中云雾退散，云海骤然转化为一片星河，无数细碎的星光分散于各个角落。

星河流淌，幽光闪烁，遥遥相望，中央一缕紫金之气缠上他的神魂。

仙格成，仙身塑，他彻底踏入了仙人之境！

九灭的意识缓缓苏醒。

石亭断垣外，石离九踉跄起身，她的右臂衣袖被雷劫灼得焦黑卷曲。

她感应到幻神殿内九灭的变化，眸中闪过一缕精光，单手掐诀，将他从殿内释放了出来。

九灭的身影自虚空落下，他怔怔地凝视着石离九，欲言又止：“这是……那座被神秘修士夺走的……神殿？”

石离九冷冷白他一眼，“师父若无事，弟子先退下了。”

“等等！”九灭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个……我想拜……”“拜”字尾音方落，天穹之上轰地一声炸开一道雷声。

“你……”

第二道雷声巨响接踵而至。

“为……”

字音未落，第三道、第四道雷霆自天际奔袭而下，白光撕裂长空。

吓得九灭瞳孔一缩，体内仙力翻涌，不敢再言。

石离九摆了摆手，无奈道：“师父，你若不想我被雷劫劈死，那句话还是莫要说了。总而言之，我赠你修习功法，也并非图你什么。”

“也罢，看来缘分不够，”九灭沮丧地放下手臂，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能有此天大突破，全赖你这枚玉简，多谢！”

说罢，他拱手一礼。

“日后，有用得着我之处，尽管开口。”

石离九下意识后退一步，连连摆手，生怕天道瞧见“师父对着弟子行礼”，又给她当头劈下一道雷电。

“不用，不用。”

她掌心闪过一道灵光，将在万法仙境未售卖完的玉简掷向九灭，“这些玉简之内记载着一些天界轶事，若闲来无事，可以看上一看，也好提前习惯天界生活。”

九灭轻轻颔首。

此处被雷劫搅得一片狼藉，两人只好返回各自洞府，待天明后再行宣布代宗主一事。

石离九行至山道路口，却忽而身影一晃，朝另一侧迈步而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勉元婴被缚，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像凡人一样一步一步爬着山道台阶。

他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倚在一块巨石之上，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

他面前倏然显现出一道身影，浑身一颤，险些从台阶跌落。

石离九脚踩巨石顶部，自上而下俯视他。

九灭虽给王勉留了一条活路，但石离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可从来不是心软之辈。

她掌心灵光乍闪，两枚丹瓶赫然浮现于她掌心之上。

石离九冷笑一声，“王勉，此乃一瓶毒丹与一瓶灵丹。你若想解开元婴束缚，便服下这瓶灵丹。你若想以死谢罪，便服下这瓶毒丹。是生是死，由你自己把握。”

她手中两枚丹瓶被灵光裹住，缓缓落入王勉怀中。

不等他言语，石离九身影再度掠出，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王勉怔怔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丹瓶，良久才将它们塞入袖底，继续迈步朝山巅爬去。

石离九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冷眼瞧着他狼狈的身影，随他一点一点挪动。

天际破开一丝曙光，即将天明。

王勉几乎爬了一整夜，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身上的外衫早已被血污和灰尘染透，指缝之中塞满泥污，一丝不苟的发冠早已倾斜地挂在一侧。

他腋下杵着一根粗壮的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向灵风的墓碑。

灵风的坟冢每周皆有弟子精心洒扫，拔除杂草，墓碑被擦得一尘不染。

王勉瘫坐在地，随手扔开那根树枝。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只触到一层滑溜溜的衣料，这才反应过来。

他苦笑一声，“师弟，本来想陪你喝酒的……这下好了，我如今身无一物，连口酒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