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嘈杂,人员往来,夜风吹得人心朦胧。
陈思吟垂眸凝着俩人相握的手,眨了下眼睛,嘴角轻扬,轻声答:“并未等很久,许是风大吹得冷了。回府时刚好路过春云斋,见路边停着府上的马车,便料是阿静来了。”
陈思吟站的位置旁边,便是今天文靖乘坐的马车。
他的手这么冰,一看就是吹久了风,文靖是不信他只等了一会的,但是她也拆穿,应了一声后,示意他把打包好的糕点递给站在一旁的楚唯,接着转过头,低声吩咐锦心和妙玉先坐马车回去。
锦心和妙玉见有楚唯保护,不会有危险,乖顺应下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妙玉从车窗探出头与文靖挥手,文靖笑了一声,也跟着挥手,直到马车远去。
帮陈思吟暖了许久,掌心的温度并没有回暖,她疑惑低头:“怎么还是如此凉?”
然后她抬眸,面容看起来很是担忧:“莫不是着凉了?”
话落,她又低头为陈思吟捂手,看样子很想把他的手捂热。
等了片刻,陈思吟都没有答话,文靖抬头,见他半垂着眸子,不知在看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又轻轻喊了一句:“夫君?”
“嗯——”陈思吟低吟,眼珠稍动,视线落在俩人交握的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解,看样子也不知道为何会手冰,温声安抚:“可能是体寒,过会就好了。”
“你下次别在大风里等着了,等下吹坏了身体怎么办……”文靖想到了今日在酒馆时锦心劝她爱惜身体的话,此时也有些体会到了她当时的心情,因而也不免生气,本想再说他几句,但思及他是为了等自己才如此,瞬间熄火,瞥见他身后像木头一样杵着不动的楚唯,心头气起,便小声骂道:“楚唯你也是,风这么大,你就不会劝他进去店里等吗,就这样站外头吹冷风?”
楚唯听到自己被骂,面色不变,也不解释,就低头认责:“楚唯知错,请少奶奶责罚。”
文靖一拳打在棉花上,哑火,她能罚他什么,主子不懂事,下属也是个呆瓜。
简直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楚唯也是冤,外头风大,但却不至于冷,他是习武之人,更是没有感觉,更别说提醒陈思吟避风了。
陈思吟打量着文靖,脸色露出一抹古怪,见她看过来,便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安静地任其牵手走路。
文靖怕他真的吹到了风,便想着就近找家酒楼进去待会,顺便解决晚饭。没想到走了几步路,手心便传来了暖意,文靖感受了会,见陈思吟面色无异,没有生病感冒的症兆,便松开了手。
陈思吟脚步微顿,文靖注意到了,便询问:“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握住的掌心,突然噗的收紧握拳,缓缓垂至腰间,若无其事道:“无事,走吧。”
文靖不疑有他,继续走路。
夜晚的街市甚是热闹,灯火阑珊,人来人往,走着走着,文靖渐渐忘了原先找酒楼的目的,噌噌跑到一处正吆喝着的首饰摊子,陈思吟也不着急,慢慢跟着走过去。
摊子台上摆了一排的簪子,手镯,在灯笼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甚是精致漂亮,老板见有客人来,笑着招呼:“姑娘挑根簪子?”
“这是宁城的最新款,还未拿出来售卖,只此一件,许是缘分,姑娘可以看看!”
老板见三人穿着不俗,也明白是大户人家,许是看不上台上摆着的首饰,他思索一瞬,从身后取出一个雕花盒子,打开,展至文靖面前。
里面摆着一根玉簪,簪身雕花,简约精巧,蝴蝶兰点翠,不繁不艳,用料上乘,色泽清润,温婉脱俗,雅而不庸。
确实漂亮。
文靖小心从盒子里取出簪子,稍一触碰,指尖温润,触感舒适。
她轻轻抚过簪身的花纹,想着插上肯定漂亮,又苦于这里没有镜子,不能看看效果。
她把玉簪举到头上,稍稍比划了一下,指尖相触,文靖愣住,玉簪便被上前一步的陈思吟接过,并示意她低头。
文靖乖乖站好,陈思吟垂眸,指尖轻拢青丝,玉簪轻柔没入发髻中。
他轻哂:“很好看,衬你。”
文靖抬手拢了拢鬓角的落发,把它们别至耳后,她微微红了脸,不自然地退后了一步,刻意放平声音“嗯”了一句,移开了视线。
陈思吟拿出银子帮付钱,文靖在她身后等着,她摸摸发热的脸,突然就想到要寻酒楼的事,恰好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灯笼高挂,甚是显眼。
“夫君,那儿有家酒馆。”话落,她便迈开步子,匆匆朝前面酒楼走去,也不等陈思吟和楚唯落在了后面。
正值饭点,酒楼里人满为患,文靖找来一店小二询问位置,却被告知已无空位。
她面露失望,转身出了门,碰上了刚好到店里陈思吟,她失落道:“夫君,我们来晚了,店里没位置了。”
陈思吟面无意外,这个点本就人多,见文靖心情低落,便安慰道:“此处无位,那便寻寻别处酒馆,走走逛逛,也别有趣味。”
陈思吟说的不错,但是文靖却不想再折腾了,她害怕等下寻着了有位置的酒馆,还要费时间等菜上齐,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府吃晚餐呢。
对呀,还不如回府。
她道:“算了算了,夫君,我们还是回府吃饭吧,下馆子下次有的是时间,你说行不?”
陈思吟没有异议,低声吩咐楚唯去备马车车。
车来的很快,陈思吟扶文靖上车后,随后也上了马车。
车厢覆顶悬着一盏琉璃小灯,烛火隔了玻璃罩,只露出一抹暖黄,在颠簸里轻轻晃动。鬓边碎发被晕染成暖金色,玉簪散发出凉润的光,和灯焰融在一处,在灯影里忽明忽暗。
厢内安静,无人开口说话。
楚唯驾车娴熟,车开的很稳,并不会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