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
虽然文靖觉得,他,可能,应该,会吧……
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就是觉得会。
——
清明后,陈思吟又开始忙了起来,白天出府,晚上呆书房。
文靖不知道古代生意人是不是都这样忙,只是心里有些佩服。
又想到陈父,怕陈思吟觉得心中有愧,才更加投身工作,把陈府做大做强。
因此,便让锦心和妙玉去厨房端来了鱼汤,这是傍晚文靖特意吩咐厨师熬的,一直放在蒸笼里温着。
书房里烛火通明。
文靖对这处一开始还心有余悸,后面来多了几次,心头那盘旋的惧意也渐渐打消了。
敲了敲门,里面才传来了脚步声。
文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陈思吟肯定是刚劳形案牍,听到声音才起身的。
开了门,文靖接过锦心手里的托盘,抬步走了进去。
“阿静这是给我送什么好吃了?”陈思吟抬手按了按眉心,看见托盘是的碗,略有疲色的面容一缓。
“鱼汤,趁热喝。”文靖看着他,轻轻叹气,把碗递过去。
“怎地想给我送夜宵呢?”陈思吟接过莲子羹,咬了一勺子,温声道。
“夫君……”文靖瞄了一眼书案上摆放着的账本,咬了咬牙唤道。
“嗯?”陈思吟闻声抬头。
文靖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阿静,你有事便说吧,跟我不必为难。”陈思吟看出了文靖的难为情,轻声宽慰。
好吧,文靖也不是为难,她就是觉得有些尴尬。
“夫君,要不我来帮你吧,茶庄的事也许我能帮上忙,你天天这么劳累,我也心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陈思吟毕竟也是自己出府的钥匙,要是他累病了,那文靖不得玩完。
再者,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职场浸染已久,简直是社畜本畜,一个茶庄还怕搞不来吗?
当然,文靖不可能一直呆在府里,等着陈思吟带她出去,她要陈思吟主动让她出去。
而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夫君,林府也是经商人家,虽然阿静是个女儿家,但是耳濡目染也对着这生意经略知晓一二,如今你日日劳神伤形,真真是累在你身,痛在我心……”
文靖哪里知道原主林知静懂不懂什么生意经,放在话在自己,陈思吟也不会亲自去林府问。
“夫君,你可明白?阿静想自己虽不能完全替你分担,但是为你打打下手,竭力分担那一二分那也是好的,毕竟我实在是不忍心你如此劳累……”
文靖敛眸神伤,仿佛是痛极了,说出的话那叫一个柔情似水,百转千回。
“阿静……”陈思吟唤了一声,声音似有动容。
文靖再接再励。
“夫君,妻子是贤内助,可我不希望只是一个掬在府里的贤内助,在外头我也想着可以帮衬你一分也是好的……阿静不想夫君总是挡在前面,如此操劳……”
陈思吟沉眸而立:“阿静,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你挡在前头遮风挡雨,撑起陈府是我的职责……”
“是,我知那是你的职责,但是现在你我是夫妻,你承担职责是你的事,我帮你分担那也是我的事,我没有阻止你,你也不能阻止我!”文靖打断他的话,原先还凄凄惨惨戚戚的面容透着果断,态度都强硬了许多。
听完文靖的话,陈思吟久久而立,仿佛被文靖那一番话给震住了,执着勺子的手拨着鱼汤,像是在思考。
文靖硬气了一下,心里也没底,那气一点一点随着陈思吟拨着汤羹的动作慢慢瘪掉散开。
她抬头飞快地觑了一眼陈思吟的脸色,见他凝眸沉眸,复又敛了敛神色,做成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
文靖等待着审判,心里不禁怀疑:
会不会是自己太心急了?
心里战线拉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以至于听到陈思吟的回答是还一脸茫然,心里想着补救挽尊的话术。
要是实在不肯,那就……
那就算了吧……
“好。”
“要是实在不肯,那就算……”
文靖咬住嘴唇,瞪着眼,嗫嚅询问了一句,“夫君,你说什么?”
陈思吟瞧着她,好看的星眸泛着细碎笑意,“嗯,我说好。”
“你同意我帮你打理茶庄了,噢不,是给你打下手……”文靖心中狂喜,强压着情绪追问。
陈思吟点头。
“夫君你快吃,趁热喝……”文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思吟用餐,觉得今天晚上的陈思吟形象格外的高大,实在是个大大的好人。
陈思吟被她盯得没法,回望过来,文靖被他的视线一落,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面上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自己计划顺利进行,心情实在激动。
因此对着陈思吟十足十地狗腿,见他喝完了鱼汤就立刻献殷勤,“夫君,你忙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吧,我之前在林府时学过按摩,可以缓解疲劳,我爹可喜欢了,我来帮你按按吧……”
说完,也不等陈思吟拒绝,便拉着他坐于椅子里,上手为他按摩起来。
指尖触感微凉。
文靖望了望书房,心下思索,夜里寒凉,下次还是给陈思吟带件外袍吧。
“夫君,如何?”文靖温声问,手上动作轻柔,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文靖不敢夸大,但是按摩这件事自己那简直是专业的。
所以刚才的话也不算诓陈思吟,毕竟自己确实学过按摩,只是不在林府,而在文家。
文父年轻时忙与工作,中年便落下了头疼的毛病,常常去找老中医按摩,那时候文靖担心他身体,时常跟着他一起去,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也就这么学了一些手法,一有空在家便会给文父按按。
文靖此时有心想在陈思吟这儿多刷刷好感,让她以后的日子更顺一些,毕竟自己在陈府还得仰仗陈思吟。
陈思吟念着她的好,以后有事也好说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