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皓程哑然。他知道江尘一定不会跟他说实话，可没想到她直接忽略了高皓程的问题，丢下一句让人不知所以的话。

什么叫“是因为自己怕死”？事态严重到危及她生命的地步了吗？可一直以来作死暴露自己的不是鸠吗？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内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疑惑：“江尘，你把话说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能帮你，也能保护你，你不需要一个人硬扛。”

高皓程的倔强让江尘心底愈发烦躁。偏生她现在状态糟糕，一时半会儿还编不出来什么谎话。

江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口搪塞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因为当初离开洪沙瓦底的时候得罪了人，现在想找我算账了。”

“找你算账也不需要这样暴露自己吧？这是说不通的。”高皓程厉色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我至少能知道让你每天都这么憔悴的原因吧？江尘，你有照过镜子吗？你看看你眼底的黑眼圈有多深了。”

说到最后，高皓程的情绪越发失落。提前在心里草拟好的无数质问到最后只化为一句：“我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楼梯间内一片死寂。声控灯早已熄灭，唯一的光亮是江尘指尖夹着的那根烟。香烟的味道在两人中间弥漫，烟雾和昏暗的环境让高皓程看不清江尘脸上的表情。

他只能祈祷，祈祷自己这个妹妹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尽管目前的种种线索都说明江尘的背景有问题，但他实在不愿意让江尘因为自己的猜忌再次离开这里。

良久，江尘终于开口，嘲弄道：“如果你的仇人是一个偏激，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的人，你也会和我一样害怕的。我丢下过她，这是事实。报应迟早都会来的。”

说到这里，江尘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心底懊悔不已，自己当初为什么默许谢无灾在自己身边胡闹，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精力为谢无灾做那么多事情，又为什么要在最后丢下她。

如果她没有丢下谢无灾，如果她没有纵容对方瞎折腾，如果她根本没有被抓去洪沙瓦底……再或者，如果她根本没有走出陈家村，没有感受过温暖，她现在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师父是警察，我也是警察，蒋文，薛雨晴，林柏舟，他们哪个不是警察？！你身边所有亲朋好友都带有这个背景，你究竟为什么会害怕到这个地步？我有钱有权，我难道保护不了你吗？”

高皓程被气得直发抖。他紧咬牙关，硬生生将喉咙里伤人的话语咽下，伸出双臂将江尘揽在了怀里，双唇嗫嚅：“为什么你不能试着求助我这个哥哥呢？”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但高皓程能感觉到她轻微颤抖的肩膀。直到手指间夹着的烟燃烧殆尽，江尘终于开了口：“如果你们真的能保护我，我十七岁时受的苦算什么？如果警察真的能保护我，我幼年时受的苦算什么？我的爸爸妈妈呢？”

高皓程的瞳孔微微放大，双臂不自觉地收紧。被禁锢住的江尘稍作挣扎，却反被抱的更紧。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哥，你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我不想，也不希望你们掺和到里面去。”

高皓程仍不死心，说道：“师父还认识些厉害的人……”

江尘打断他，并威胁道：“如果你们要插手，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一次。”

“……”

楼梯间内静默无声。高皓程松开双臂，看向江尘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尽的惆怅与懊悔。江尘回避开他的视线，踩熄烟头上残留的火星，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