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的吗?”时意淡淡问了句。
“对。”赵虚点头,“话说你要不要一起玩?”
“明年就高考了。”时意摇摇头,“考完再说吧。”
“说得也是。”赵虚沉默片刻。
他不想面对,却也知道,时间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他们都要开始准备最后的竞争。
赵虚跟着时意回了外婆家,在镇上找了个客栈住着,还带上了自己表哥的单反,到处瞎拍,打算熬过游客最多的一天,明天就能和秋木苏见面了。
时意因为家里店铺忙碌,没时间陪他这个同桌,只是喊他到家里吃晚饭,给他省点饭钱。
“你太体谅我这个老父亲了。”赵虚在时意外婆家古老的檀木饭桌上悄悄说,“最近买完游戏装备我穷死了。”
“真不懂你哪来这么多钱和精力。”时意无奈地摇摇头。
“你玩了就知道了。”赵虚笑。
时意没什么想法,目前只想好好读完书,然后毕业,至于大学的专业她已经有了想法和雏形。
晚点的时候,华灯初上,镇子上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河里还有特制的花灯缓缓飘荡。汉服集体婚礼晚上也有后续的活动,赵虚吃完饭没事就在时意家的铺子外面调试起相机打算拍点夜景,但是拍出来也就是游客照的水平。
他回头,看到时意接待了一个穿得相当严谨和体面的老者,然后惊讶了一瞬便把他请到了里面,之后时意外婆也出来招呼。
“什么大客户吗?”赵虚看着卖笔墨纸砚的铺面匾额上的书法题字“晴耕雨读”,总觉得他们家大概是挺厉害的。
毕竟时意书法也不错,拿过区里的奖,店墙外挂着的那幅就是她临的《中秋帖》,看着有几分感觉,但是比起旁边那幅不知道哪个大家写的版本就相形见拙。他不太懂书法,但是有种感觉,旁边那个草书笔力入木三分又潇洒飘逸,给人一种静水流深的感觉。
说到静水流深,这词时意很爱用,她的文科也一骑出尘,特别是作文,那是在年级语文组老师里争相复印给班里人传阅的。作为同桌兼好友,他还知道她之前有偷偷的给报社投稿。
大概是什么家学渊源吧,不像他家学就是游戏,从小打游戏。
至于时意,她看着外婆将气度非凡、不知身份的老者请进了二楼的里间,听他们言语间聊起因为久病只能在家卧床休养的外公,眼眶不由酸涩起来。
外公的病看了许多医生,但都说病气深入心肺,一拖再拖,终于到了末路。
她拿着外公早年用的黄铜烟斗,坐在店门口把玩,想起外公从前精神矍铄的样子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心中郁结。
赵虚从门前河岸边折返,安慰了句:“别想太多,要不去玩玩?”
时意摇了摇头说自己还要看着铺子,让他自己去。
“算了,我去逛逛。相机你拿着玩。”赵虚说,“我感觉我拍出来的还没你校报上拍的采访图好看。”说完便三步并两步地溜走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时意难过,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走吧。
这个同桌确实有江南水乡的气质,完全就是水做的,还有淡淡愁雾,跟夜色里的运河差不多。他看着墨蓝色的天暗暗感慨。
时意将赵虚的相机放在身旁的小几上,继续把玩外公的烟斗。
烟斗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思绪也飘远,凝成一击直刺,却刚好指向一个在门口等待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