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安锦扫了一眼床榻,将它恢复原样,很快便寻到相里惟去。
另一座殿内,烛火围着明珠闪烁,一群人挤在一起,已经有不少人失去耐心,不住地问小弟子朱松到底什么时候来。
安锦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小弟子对人连道“快了、快了。”那弟子抹了汗,频频望向殿外,看着有人来了,还以为是庄主,不料却是安锦,明显失望很多。
安锦扫了他一眼,去了相里惟身旁,似无意抹掉腰间的一颗微不可察的水珠,传音问:“都见到了?”
“嗯。莫急,看看来得是谁。”
相里惟立在一旁,压根不像是与人交谈的模样,只静望着一侧。
恰逢此时,殿门外传来带着歉意的笑。
“朱松”不着痕迹地扫看殿内,见着一群散修,他眼底闪过一抹光,“抱歉抱歉,诸位久等……”
说着,他视线越向后方,看见安锦相里惟时,他声调微停一瞬,而后自然续道:“方才照顾爱妻来晚了,我这一身浓浓药味不会呛到你们罢?”
他随意扫了扫袖子,听着有人回应无碍,这才仿佛如得大赦般抹了把汗,终入正题。
“我也不与你们客套了,庄内弟子频频出事,探得源头来自一方池塘,可我前些日子忙于照顾着爱妻,哪怕得知此事后也抽空去过两次,却没什么发现,不如诸位现在便随我前去查探一番……人多,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也好。”
“庄主便快些带路……”
“此等荒诞可怕之事,若不早在解决,我等皆是于心难安。”
前头几个散修,一心惦念着受礼,已经急不可耐。
“好好好,有劳诸位了,有劳相里仙尊了。”
假朱松背对着众人在前头带路,余光望着他们投来的纤长影子,嘴角微不可察勾起,眼底一片冷漠,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安锦一直摩挲着剑柄,盯着前头的“朱松”,似乎总是眼前出现幻觉,见到他褪去伪装,变回孙珏幻成黑气四散流入地下,无穷无尽的分身,怎么杀不死。
她眸色沉沉,几度险些按捺不住,险些一剑挑上前去,她不断绕着剑穗,缠在指尖,勒得手指发疼,剑穗被她绷得紧紧的,险些崩断。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盖上她手背,将那剑穗从她手中解救出来。
她蹙着眉头斜睨一眼,刚要挣脱,却被相里惟顺势绕手,从她掌中夺走配剑。
刹那间,安锦掌心空空,临近水边,只灌了满满寒风,相里惟模样无比自然,提着剑绕戴在他的另一侧腰间。
“……”
安锦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前头的人骤然停了脚步,回首朝他们看来。
“便是这里了。”
假朱松侧身指去,半步前的一口深潭幽暗死寂,周遭围着一圈高高的石壁,他苦道:“得知此事后,我已经命人第一时间将此处看顾起来,哪怕围住,也没用。”
“总是不断有弟子投身而下,仿佛地下有什么魔力在吸引他们,等到了第二天,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地爬出来,一如既往地去修炼,直到吃了早膳后,便会死去。”
他说着,似乎是想起什么惨不忍睹的东西,满脸痛苦,“凡是碰到他们尸体的人,都会跟他们一样的死法。”
“诸位下去查探时,定要小心谨慎啊!”
他重叹一声,彻底让出路来,等着让他们下去,却见有人面露胆怯,他不经意地垂了头,冷眼盯着地面,率先打断某些人还未出口的退缩之言。
“不瞒你们,本山庄内曾有古老传闻,先祖前辈曾在水下深埋秘宝,早有妖兽守宝,不知此事,是否与之有关,或许是妖兽得了失心疯,才引得弟子频频惨死……总之,你们下去定要当心。”
“若有人拿到秘宝……”他一脸纠结,咬牙道:“那想来也是缘分,便送予那人了!我再许下成事之人的三个心愿!”
一散修动了心:“君子一言九鼎,莫要反悔。”
假朱松信誓旦旦:“那是自然!”
那人听得头脑一热,凭着相里惟也在这里,若真出了事也能有人担着,得了保证后,瞬间着急忙慌地率先抢着跳进水下。
众人围在一旁,只见那人跳下去后,水面却依旧毫无波澜,仿佛无事发生。
假朱松藏住笑意,忙三言两语地哄骗其他人也追了进去。
最后,他望着仍留在原地的两人,藏在袖里的拳头紧紧掐住,扯了扯唇,假笑道:“仙尊可是还有顾虑,为何不”
“没有。”
相里惟斜他一眼,淡淡出声打断,冷不丁握住安锦手腕,拽着她向前,顷刻间投入水下。
见所有人消失,假朱松漠然盯着毫无波澜的水面,冷笑出声,“先前没能杀了你们真是可惜,如今便被握困死幻境中,瓦解成我的养分罢!”
他说着,额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印,一丝魔气不小心从他身后流出,他藏也不藏,自顾自地弯腰,捧起一汪水,得意饮下。
……
另一处,水面之下。
一方空院,远处坐落几方灰蒙蒙的大殿,四周一切景色瞧着格外奇特,山水调转,布局不像是天底下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