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钟楼的钟声准时响起，内门弟子照常起早，前往山脚校场集合操练。

昨夜清剿铁盟沾染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尽，山间的风一吹，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残留气息，清晰地提醒着各位弟子，昨晚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林轩跟随队伍完成了晨间负重爬山、器械对练的整套操练。操练结束，众人或是前往修炼石室冥想，或是返回各自屋子休整。

林轩和云烬经历昨晚的苦战，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尤其是云烬，今早的操练都有些力不从心，操练结束，他就嚷着要回石屋休息，林轩的眼睛咕噜一转，也不打算加练了，连忙跟上。

二人回到小石屋，关上木门，隔绝屋外的动静。

林轩关门的时候，悄然催动深藏于精神之海的冥王神识，低声口念咒语，将神识附着于双眸。

两道微不可察的淡金与灰黑交织的微光，在瞳孔底部一闪而逝，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两道目光落在床上的云烬身上，在林轩的视野之中，对方体内升腾起两股泾渭分明的精魄光晕。

代表美好品性的圣灵精魄占据了绝大部分，压过了恶灵精魄的比重。仔细望去，圣灵精魄之中，最为耀眼的底色是诚实坦荡，其次，还有讲义气、重情义的微光。而恶灵精魄之中，核心特质是贪小便宜与懒惰，并无残暴、嗜杀、阴毒这类极端恶性的底色。

林轩心中了然。

云烬虽然深处黑墓府这种龙潭虎穴，平日里也会为了酬劳接下凶险任务，可本性不坏，心底没有根深蒂固的恶念。贪小便宜是他最大的缺点，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这样的话，试探的机会来了。

林轩从储物魂导器之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这是萃元启灵丹，能够温和滋养魂师经脉，激发潜藏的潜力，辅助魂师修炼，对于魂尊、魂宗层次的魂师而言，算得上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丹药刚拿出来，一股清新的药香便在小小的石屋内缓缓弥散开来。

正在脱衣服的云烬鼻子一动，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轩掌心的丹药，满脸诧异。

“哇！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林轩将萃元启灵丹递到他面前，神色平淡。

“昨夜巷战，多谢你多次提醒，这枚丹药就当是一点心意。此丹名为萃元启灵丹，能滋养经脉，还能挖掘自身潜力，对你修炼会有不小裨益。”

云烬有些受宠若惊，伸手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丹药温润的表面，面上乐开了花。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啦。”他没有半点推脱，贪小便宜的性子展露无遗。

云烬小心翼翼地把丹药贴身收好，拍了拍林轩肩膀，道：“小航，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哥哥绝不推辞！”

正好是林轩想要的效果。

林轩顺势坐下，装作闲来无事闲聊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我初来乍到，对内门许多事情一知半解，心里也挺茫然的，恰好想向你打听几件事。”

云烬拍了拍胸脯，道：“但问无妨，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轩缓缓开口，抛出第一个疑问：“兴隆镇外面，一直流传黑墓府吃人肉、喝人血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云烬摇摇头，道：“这个问题我刚进黑墓府的时候也问过，那些前辈告诉我，是假的，是黑墓府为了威慑铁盟这些本地势力，故意散播出去的，用来吓唬人，反正我到现在没亲眼见过。”

林轩点点头表示了解，又问道：“昨晚打扫战场的时候，大批尸体被外门弟子装上马车，是要运到什么地方去吗？就地掩埋不是更方便？”

云烬回答得很快：“这个我倒是接触过，我还在外门当差的时候，就被派去干过几次搬运尸体的活计。那些尸体会统一运到咱们府内的收运点，那个收运点就在外门的一个院子里，专门用来周转物资。那些尸体被拉到那里，由外门弟子重新搜索一遍，怕遗漏了战利品。搜索之后再拉出去埋了，免得占了镇上的地盘。长老们说过，黑墓府占领整个兴隆镇只是时间问题，每一寸土地在今后都有规划，要是用来埋尸体，那就是浪费土地资源了。”

这个说法倒是说得通，那个物资中转大院，正是他当初夜探黑墓府时留意到的转运点。

“我还以为拉回来吃了呢。”林轩开玩笑似的回应吃人的传闻，又道，“对了，咱们府内隔三差五在镇上高薪招募佣工，许诺的工钱丰厚，要征调大批人手干活。可我入府这一周，没见到什么工地，也没有看见大规模修建工事的迹象。招进来这么多佣工，究竟派去干什么活去了？”

云烬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

“别说你，连我都好奇。我听幽主管提到过，咱们在帝国东部有一处规模很大的秘密工程，需要海量的人力和物资。那些佣工全部会被分批运走，前往那处工地出力。在咱们转运的物资里面，也要把木材、砂浆、金属这些建材和资源运过去。”

“东边的大工程？”林轩目光一凝，“具体在哪里？修建的是什么工程。”

云烬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层级的情报，属于府内的机密，只有内门管事和长老才有权知道。咱们这种普通弟子，只用听命行事，别的不需要知道。”

“也是。”接连问了几桩大事，获得的信息已经够了，再继续追问，只怕会引起云烬的警觉，林轩赶紧转向一些闲事。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一直留在府内吗？”

云烬想了想，道：“应该吧，咱们府里的待遇挺好的，按劳分酬，我这几年攒了不少钱。最主要的是，我没有家族和家人了，出去也不知道投靠谁，在门里继续混资历，努力修炼，说不定以后能混个管事当一当。”

“嗯，这样挺好的。到时候，你当了管事别忘了我。”

云烬哈哈一笑，搂着林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嗨，咱俩谁跟谁，有哥哥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

“说好了啊。”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