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便是长老殿。

整座长老殿完全依靠山体岩洞开凿而成，外墙是大块漆黑的火山岩，石料本身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殿门是厚重的黝黑玄木，门板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缠绕的狰狞兽纹，纹路之中隐隐有暗色雾气在流转。殿外没有火把照明，只依靠岩壁缝隙镶嵌的蓝色荧光矿石提供光源，幽幽的冷光撒落下来，把周遭的景物映得鬼气森森。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殿内，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潮湿寒凉，隐约透着血腥腐朽的气味。大殿穹顶极高，向上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顶端全貌。地面铺着暗沉的黑色石砖，即便隔着靴子，也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殿内立柱都是由整块黑石打磨，柱身雕刻着层层邪异的符文。

大殿最深处，模模糊糊能辨出一道身影，像是站着，又像是跪着，全身融入浓郁的黑暗，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哪怕是男是女都无从辨认。

“任务结束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拜见门主。”蚀月夫人躬身行礼，将本次行动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从强攻围墙、街巷激战，再到二当家拼死反抗，悉数禀报。

门主哼道：“便宜他了，跟我们作对这么久，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然，他得好好尝尝剥皮抽筋、试炼灵魂的滋味。”

蚀月夫人又把清扫战场及缴获情况逐一交代，讲到末尾，她本想把二当家自爆之际，那道莫名出现的无形屏障也一并说出，可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过了几秒，她将汇报收尾。

“门主，铁盟已被彻底铲除，如今兴隆镇境内，就只剩下我们黑墓府了。”

“做得很好！”门主放声大笑，听得出来十分高兴，“传令下去，参加这次行动的弟子，奖励翻倍，有晋升资格的，在下次考核中优先晋升。你也辛苦了，等到月底，圣教的奖励下来，你的那一份提高三成。”

“多谢门主！”

蚀月夫人躬身告退，缓步走出阴气森森的长老殿，站在殿外的石阶上，山风卷动她的紫纱裙摆。

方才那一道无形屏障，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没有震颤，没有裂缝，感受不到半分魂力波动，却硬生生抗下一名魂王临死自爆的威力。

“看样子，不是魂力护罩...”蚀月夫人低声喃喃，“那就只能是精神力。”

能够抵挡魂王自爆冲击的精神力，这等修为，绝非寻常魂师所能拥有。

忽的，蚀月夫人瞳孔微微一缩，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冒出头来。

“难不成...是他？！”

长老殿内，蚀月夫人刚刚离开，一身玄服的苍青长老便从一旁的黑暗中走出来。

门主沉声道：“继续。”

苍青拱手道：“幽掖亲自跑了一趟，查询近几年帝国的官方通缉名单，都没有发现封航的名字。再者，我亲自提审那三名外门弟子，他们都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那一晚他们在巷口堵住薛世坤，想要敲诈他，可是被人在暗中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吓退。他们叙述了当时的情景，身体倒没什么反应，就是意识突然断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明显是精神力的招式。结合第二天封航与薛世坤同时出入聚丰楼，再加上他擅长精神力，可以断定，当晚出手解救薛世坤的人就是他。”

“擅长精神力...”门主沉吟一二，道，“他在清剿行动中的表现如何？”

苍青如实汇报：“还算尽心尽力，下手也挺狠，没什么异常。只是他全程仍是没有使用魂技，就是普通的战技。至今看不出他的真正实力。”

门主轻笑道：“一群一环两环的喽啰，当然不用发挥太多。既然他的身份成谜，那就从薛世坤入手，去把他抓来，拷问一番，看看他俩是什么关系。”

苍青面露难色，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底下人回禀，薛世坤从那天起就消失了。”

门主豁然起身，双眸中迸射出寒光：“怎么回事？！”

苍青顶着门主冰冷的眼神，道：“属下办事不力。那天我只顾着派人监视封航，等回过头来，薛世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派人去他的住处以及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询问认识他的人，都说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他了。”

门主眯起眼睛，喉咙里一阵咕噜声：“本座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什么人？”

苍青抬手抹了一把汗，道：“属下记得，他是皇室弟子。”

“单纯是皇室弟子吗？！”门主提高嗓音，怒喝道，“他可知道不少机密，圣教原本想杀了他，以绝后患。只不过他自己跑到咱们的地盘来了，自投罗网，圣教也就不管了。堂主大人叮嘱过我，该监视还得监视，不能让其离开我们的视线。现在你告诉我，他失踪了？！”

苍青找不到反驳的话，径直跪下来，以头抢地。

“属下知罪，请门主责罚！”

“去找！”门主吼道，“给我发动外门弟子，尤其是擅长追踪的弟子，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马上安排。”苍青刚想起身，又被门主叫住。

“还有，他会消失多半是这个封航搞的鬼，把他列为可疑人员，一切机密都不能向他透露。你找个机会，让内门的高手与他切磋，实在不行就让蚀月去，蚀月不行那就你去，势必要探出他的真正实力！”

“是！”

门主怕他不上心，又叮嘱一遍：“圣战在即，我等身为信仰者，万不可在这种时候出岔子，一切可疑人员都要密切监控，但凡他有异志，不必过问，直接杀了。”

苍青踟躇片刻，还是把自己最开始的想法说了出来：“门主，此子精神力修为不凡，若是他出身干净，可否为我等所用？或者是向上引荐？”

门主微微蹙眉，确实，精神力的修炼要比魂力要难，在大陆上，魂力高手遍地都是，哪怕在圣教也不乏封号斗罗。但是精神力方面的高手却是寥寥无几，要是有这么一位精神力高手，对于圣教的发展可谓是如虎添翼。再者，圣战在即，一个高超的精神力可以方便刺探军情，有助于筹划后续行动。

“可以，先把他的底摸清楚，要是与那些人没关系，就可以收纳进来，若是能成功发展，必定是大功一件。”

“是，属下明白了。”

...

一夜的喧闹过后，天光破晓，黑墓府内门再度恢复到往日的生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