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灰暗的天空终于漏下几缕黄昏的阳光,洒满整个校园。
一楼大厅人流来往,大多是去食堂宿舍的人。
林熠洺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瞧见几个人聚在最显眼的位置,说说笑笑。
“吃完饭,去看我们打球去啊。”时鑫伦扫了那处,边走边开口。
林熠洺没接话,目光在来往的人流中穿梭。
“嗯?”时鑫伦侧头看他,“怎么不说话?”
“不去,脚疼,感冒也难受。”他确定没看到某人的半个人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找谁呢?”时鑫伦见状,挑眉问。
林熠洺沉默不语,只是撇了他一眼,眼神明显在说,“在明知故问什么你?”
时鑫伦愣了愣,“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说着抬手揉揉鼻尖,“我哪知道。”
“接着演。”
他没好气地扔下这句,用力撑着腋拐,率先走了。
陈泽玺原本说得正起劲,瞥见林熠洺一脸烦躁从一旁走过去,没丁点要搭理他们的意思,到嘴边的话瞬间卡顿。
“哎,林熠洺。”陈泽玺出声喊道,刚想问怎么了,目光落在他身上,转而问,“你买新校服了?感觉码没买对啊。”
这话一出,几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林熠洺身上的校服。
所有人都清楚,林熠洺向来不会把校服当回事,根本不可能换新的。
林熠洺脚步一顿,抬手扯起胸前的布料,低头看去。
崭新的校服面料和色调,要比洗旧的旧校服鲜艳不少,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骤然想起,陆丞桉是来的交换生,这件外套是对方开学新发的。
穿的时候怎么偏偏没留意到这点?
林熠洺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块略显崭新的布料,眼底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时鑫伦的声音带笑传来,“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他直接无视,抬手拍开肩上的手,正要继续往前走,就看见彭万康从左前方的阶梯教室门口出来,身后陆陆续续出来几十个人。
彭万康走了几步,便侧头和身后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少年说起来。
少年身材挺拔,气质清冷,垂着眼安静听彭万康说话,偶尔会点一下头。
引得周围不少路过的学生,不自觉慢下脚步,悄悄侧目而视。
与其他出阶梯教室的人不同,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夏季校服短袖,手里拿着一张演讲稿。
像是隐约感知到他的目光,少年缓缓抬眼,隔着一段距离,望了过来。
林熠洺紧了紧握腋拐的手,别开目光,皱眉朝时鑫伦说,“自己去吃饭你们。”
时鑫伦当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陆丞桉,眼底涌过一丝“我就知道”的无奈味,特意将声音放轻,“你都三天没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林熠洺又瞪他一眼,语气越发理直气壮,“难不成你排队帮我打饭?”
“哦,”时鑫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狡笑,故意拖长语调,“原来是找了个临时男护工。”
“不然呢,你以为?”
林熠洺不想再与这人周旋,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彭万康话闭,一脸轻松的笑起,陆丞桉点头开口应了一声。
林熠洺走到陆丞桉面前,彭万康已经走远了。
“学霸,”他扫一眼对方手里的演讲稿,“在开会啊你们?”
“嗯。”陆丞桉察觉到他眼底的好奇,直接将手里的演讲稿递过来。
林熠洺抬手接过,低头细看。
“原来不是演讲稿,”那几个加粗加重的字赫然在目,他语气惊讶,“交换生学期计划表。”
他目光飞快从上往下扫过,和他们学校的计划安排大致相同,多得就是坐讲会。
扫到最下面的交换时段,他手指一紧,猛地抬头看陆丞桉。
“这个学期结束就回去了你们?”
“嗯,”陆丞桉语气平淡,抿了抿嘴唇,“部分家长反馈,市教育局临时调整的安排。”
林熠洺微微张着嘴愣了愣,又低下头去看计划表,攥纸张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压下心底莫名的沉闷,淡淡开口,“行,先去吃饭吧。”
晚自习下后,月亮如玉盘,悬挂在漆黑的夜空,天边只闪烁着几颗星星。
林熠洺提着一盒小熊饼干,撑着腋拐,慢悠悠地走在陆丞桉旁边。
他哼着小调,强行把陆丞桉这个学期结束离开的事抛到脑后。
小熊饼干被他盼了整整一天,陆丞桉直到晚自习结束,才肯舍得拿给他
走到公交站,陆丞桉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将手里的书包放进去,便侧身退开,示意林熠洺先上车。
知道陆丞桉和自己住同一个地方后,正如时鑫伦调侃的那样,他找了个“临时男护工”。
只要语气稍微软一点,陆丞桉就会主动帮他背书包。
其实书包里也没什么重物,只是平常拿来做做样子而已,他单单觉得背上有东西,压得他心累。
“校服明天还你?”
下车走到别墅门口,林熠洺抬头看向陆丞桉说。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铺在对方好看的眉眼上,头顶的碎发被风轻轻撩起,少年身姿挺拔,立在沉沉的夜幕中,像一棵清寂孤冷的青松。
陆丞桉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的别墅院落。
“那明天早上见?”林熠洺眼睛弯弯,微微歪头,认真的去看对方的眼睛。
陆丞桉垂眸与他对视,悄悄收紧了攥着肩带的手,“好。”
洗好澡后,林熠洺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着头发,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伸手拿过手机。
低头一看,是刚加的好友消息。
他手指骤然顿在屏幕上,对面发来两条转账,目光快速浏览完上面的数字,一头雾水。
还以为陆丞桉说还钱是找理由加微信,没想到真有钱还。
正想问缘由,最上方的昵称“A”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A:玻璃瓶和蜂蜜。】
少爷买东西向来不留意价格,他疑惑陆丞桉是怎么知道的。
盯着这几个字,片刻后,他眉头慢慢蹙起,拉出键盘撇嘴敲字。
【呵:玻璃瓶是我赔你的,蜂蜜是买的,不用还我。】
发过去一分钟,对方都没动静,他看着转账数字,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无声地滑落在屏幕上。
他以为陆丞桉默认了,把手机放回桌面,却突然震动一下。
【A:不用你赔,蜂蜜给的,都应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