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可是……”
“他反正也没消息,怪不到你。”落云扫开肩头的雪,“这事我觉得有点蹊跷。”
天空越来越暗,又一场暴雪正在空中翻滚酝酿。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吞噬整座瑾封城。
落云望着密不透风的云,低声喃喃:“天还未大变。他若是想联系我,不可能连一封信都送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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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主踩着年关的线赴任。
除夕前一日,罗回翎身着绛紫官服,乘着鎏金马车入城。高成平在前头引马开路,沿路仪仗列队,敲锣打鼓,气势如虹。
他掀开帘帐,享受着人群的注视,脸上漫着志得意满的骄傲。
丝毫没注意到隐在高处的落云。
身旁飘来熟悉的香味,月瑶的责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是让你别来?没发现了怎么办?不要命了?”
落云朝楼下抬抬下巴:“没人会发现我的。”
“我不就发现你了?”
话边说着,月瑶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那辆鎏金马车正缓步停在城主府前。
她白了一眼,冷哼一声:“君上低调,府邸轻简。也不知装不装得下这尊大佛。”
“他现在……不是君上了。”
“不管,我就要这么叫。”
落云好笑地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我们私下无妨,在外头你可别喊漏嘴。”
月瑶睨她一眼:“当我这么多年吃素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惊叹声。
两人默契地闭了嘴,齐齐低头望去。
一位身着姜红华服的女子,正在罗回翎的牵引之下,缓步下了马车。
那女子身姿挺拔,气势斐然。
待她回身面向大众,落云看清她的脸庞之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下一坠,感觉胸腔被挤成一团。
她怎么没注意到呢。
年关将至,但城内喜气寥寥。莫名消失的年味,原来不仅因着城主更替让人心惶惶,更是因为——
这位新任城主夫人,不喜红色。
“这女的我是不是见过?”月瑶皱着眉头细想,但就是想不起来。
落云叹口气:“蒙国三公主,艾迪亚。”
月瑶沉默了。
新任城主和城主夫人携手踏上城主府门前的台阶,在最高处站立,同人群招手问好。
但民众反响寥寥,冷冷清清。
这么多人,全是来凑热闹探情况的,没人真心欢迎新城主。
排场这么大的官,怎么能让百姓生出亲切之感。
月瑶拧着眉,目光在那袭姜红大袄上停留许久:“她穿我们的衣服,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
落云摇摇头:“可能她也不喜欢。”
两人正说着,艾迪亚挂着微笑,往落云的方向瞥了一眼。
落云心下一惊,堪堪忍住身子往回缩的冲动。
艾迪亚挑挑眉,冲她的方向挥了挥手,熟稔地像在与旧识打招呼。
月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声音凝重:“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不应该吧。”落云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离得这么远,我还戴着纱。”
“不一定。我就认出你了。”
落云没再回话,虽然很想否认,但她的直觉骗不了她。
她就是被发现了。
她当下有些懊恼,若是早一些联想到艾迪亚会来,她就会挑一个更远、更隐蔽的角落,而不是城主府外头这个大茶馆。
虽说在人群之中,戴着面纱的她算不上惹眼。
但那可是艾迪亚。
那可是草原上的鹰。
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开,百姓们依旧各行各路,再无人聚集于城主府前。
雪还在下,密密匝匝的,不一会儿便将府前那些驻足的脚印填平。
落云默默思忖许久,开口道:“我搞不懂圣上在想什么。”
月瑶瞪大了眼睛:“我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北边就是蒙国,边境重镇却交给蒙国公主的夫君……他们不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拿边境安危做儿戏吧?不怕他们里应外合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月瑶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腰间的系带,“你都已经被认出来了,你走不走?”
落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问:“你还没收到他的消息吗?”
月瑶摇摇头:“你呢?”
“昨日收到了宫里的信。”落云的脑袋垂了下去,“说他安好,无须担心。”
“安好?骗鬼呢?”月瑶嗤了一声,“一封信都写不出来,还安好。”
落云的表情显然是还有话没说,月瑶低下头去寻她的眼睛:“还有呢?”
“还有……”落云顿了顿,“邀我回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