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场宫宴不光是为了将军接风洗尘,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皇帝想在此为程子桁牵线搭桥。在众人都带着醉意放松之时,皇帝开口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朕记得,将军是不是已到了娶妻的年龄,成家立业可是大事,不能拖沓。若你有欢喜的女子,可以让朕推上一把。听说这些大臣家中更是有不少心悦于你的女儿。”
显然皇帝也喝了不少,龙颜大悦。
皇帝说出来的话没人敢过多揣测什么,谁都明了极得军心又手握兵权的程子桁对他来说是一个隐患。就如之前所说,让将军早些安家下来是一件没有坏处的事情。
宫宴开始后,林至就无暇顾及其他人,自顾自动筷享受着宫里才有的奇珍异味,他同样喝了不少酒。
周围都是一群不认识的贵族子弟,他又是出了名的任性妄为,那些家伙自是不敢过来招惹他。
听到皇帝打开这个话题,林至也就放下双筷。想看看程子桁会有什么反应。
全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过的穆景渊看到林至这副模样,顺着视线看向正从座位上站起身的程子桁。
听到皇帝说的话后,程子桁未露出任何慌乱的神情,仍是一派沉稳内敛的作风。他站起身面向高位上的皇帝,低下头微微弯着腰,在胸前双手抱拳行礼。
“回皇上,臣暂时无娶妻的打算。边关战况紧急,再过几日臣就必须返回边疆。富贵人家的女儿跟了臣只会受尽相思之苦。还望皇上三思。”
程子桁的声音低沉,字字铿锵有力,态度不卑不亢。一番话说得也并无不妥之处,自然让皇帝犯了难。
看好戏的林至拿起酒杯又喝了口酒,醇香的酒液滑过喉咙,口感极佳。
镇国将军还真是不近女色,这点倒是和王爷很像,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为情爱所困而甘愿舍弃自己事业的类型。
程子桁的态度十分明确,一时间皇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挥了挥衣袖。“是朕轻率了,都怪那些大臣念叨他们家的女儿对你有多欢喜。今日就先不谈这事,再多喝些。”
“谢皇上。”程子桁沉声道。
他便继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上无更多神情,看不出心情究竟如何。但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程子桁抬眼看向正盯着他的林至。
林至和程子桁对视,他丝毫不露怯,像是并未察觉到将军异于他人的气势。
被林至这样直直地注视着,程子桁难得有些发愣。他的胸膛深处仿佛突然被谁放了把火,烧得口干舌燥,连皮肤的温度都在升高。
那小少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实在是让他有些不敢与之对视。程子桁刚想避开目光,林至就先收回了视线。
极快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心中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其他,反正这大将军的思绪的确是被扰乱了。
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穆景渊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是自己多疑还是别的原因,怎么看林至对萧兰蕊和程子桁都更上心,入座之后更是一眼都没放在自己身上。
胸腔里陡然生出一股酸涩憋闷之感,用借酒暖身子的理由穆景渊又多喝了几杯。
宫宴快到尾声时出入变得比较自由,程子桁趁无人注意便出了这殿,估摸着是出去透口气。
镇国将军的周围都是铁骨铮铮的赤诚男儿,像这种每句话里都暗藏利刃的场景,他会感到不适应也很正常。
这种场合程子桁不太喜欢,对此只会觉得压抑沉闷。
看见程子桁出了殿,林至果断离席跟上。一看到林至跟着程子桁出去穆景渊的心就一抖,可他此时偏偏被皇帝缠上说着话,没办法立刻出去。
暗自不悦,他是不愿让程子桁与林至单独相处着的,只好希望那些暗卫能跟得紧些,之后好向他汇报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自己“皇兄”这般没有眼色之举,之后他自会让其付出些代价。
跟着程子桁出去的林至可没忘记在宫里也盯紧他的暗卫的视线,那群家伙跟着看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好事。【系统,屏蔽暗卫这事你还是能做得到的吧。】
林至非常怀疑系统的办事能力。虽然系统没有专门提过,但隐约能感觉到在其它的世界中还有别的“系统”与“宿主”的存在。
而分配给他的这个系统,一定是里面最笨的一个。
【已经为宿主您屏蔽掉暗卫的感知,请宿主放心!】就像是知道林至在想什么似的,系统立刻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确认了自己身上果然没有了那群暗卫的视线,林至面上没有太多变化。他继续跟着程子桁走着,完全没有要对将军隐藏自己步伐的意思。
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在的花园,程子桁这才停下步伐。他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也知道那人是谁。
站定之后便转身看向跟他过来的林至,沉声问道:“你跟过来有何事。”
找了个无人的寂静地方好让自己喘口气,刚刚知道这小少爷跟着便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不然以镇国将军的能力甩掉旁人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当自己好奇这人要做些什么,无其他想法。
这程子桁说话果然直白,不拐弯抹角的,态度也非常利落。而且男人确实面带肃杀气,其他人应该是避之不及的。
林至反而没个要躲避的意思,他上前一步,话语在四下无人的园内一字不差地传到了程子桁的耳朵里。
“我对你,很感兴趣啊。”
林至凑上前来,程子桁就更能看清这小少爷被酒气蒸腾到泛红的脸颊,以及带着醉意的迷蒙双眼。笃定这小少爷定是醉酒认错了人。
再怎么样,这些话也不应该是对他这种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