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上马车一同前往皇宫。一路上林至并不是很想搭理穆景渊,坐在软垫上闭着眼小憩一会儿。
明明可以再派出一辆马车,穆景渊却偏偏要和林至坐在同一个空间内。所幸马车内的空间够大,行驶时也不会出现剧烈颠簸的现象。
车帘也被放下,密闭性很强的空间内,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林至闭上眼低着头,脸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十分平稳。他本来就不怎么想和王爷说话,何况坐马车这事确实让他脑子发晕,自然而然地瞌睡起来。
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现在还是保留一些精力比较好。
坐在林至一侧的穆景渊本来是在看着手上的书册,那一页却从上车开始就停留在那儿,未曾翻动过。书册上的字眼都无法真正进入他的眼底,一定是被别的事物分去了注意力。
一上车林至很快就睡着了,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至身上的穆景渊见状干脆放下书册。耳边都是那人浅淡的呼吸声,马车车轮在路上滚动发出的声响都听得不太明显。
穆景渊不声不响地看向没有任何防备正在小憩的林至,究竟这个人展现的哪一面才是真的。或者换一种说法,自己到底想在这个小少爷身上获取到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产生类似期待一般的高涨情绪。
连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了。穆景渊轻叹了口气,放在林至身上的视线却没有移开分毫。
马车不能入宫。所以在宫门前停下时穆景渊便低声将林至唤醒。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斥责或催促,反而对他如今的身份来说过于“低声下气”。
“林至,林至。”
林至倒是非常给面子地颤了两下眼睫,缓缓睁开双眼。他看了看叫醒自己的穆景渊,刚睡醒眼前的人还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清晰起来。
“到了?”林至半闭着眼歪了下头,活动了下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脖颈。
穆景渊点头应着。“下来吧,我们换软轿过去。”
其实本来不应该由王爷把丞相府的公子带来的。依照礼数,应是让当朝丞相林海之和他的独子林至一同进宫。
不过林至和穆景渊一同过来也无伤大雅,其余人最多只会觉得林丞相的公子和王爷关系亲密走得近罢了。
要说穆景渊没有点私心那肯定是假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与林至的关系。划分势力笼络人心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想向别人证明些什么。
实在是幼稚又可笑至极的想法。
林至和穆景渊下了马车换上软轿,去了那宫宴所在的偏殿。
殿里的两侧按官位的大小排好座位,已有不少人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其中当然有昨日见过的大将军程子桁。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至的目光,程子桁看向林至,而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照面。
林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镇国将军倒是不嫌弃他是一个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穆景渊的官位自然和还什么都没有的林至不同,他的座位更靠近高位上的皇帝,旁边便是萧国师和林丞相。
他过去之前并没有撒手不管林至,将林至送到座位上才坐着轮椅去了自己的位置,坐定后也时刻注意着那小少爷在做些什么。
像林至这种官宦子弟,座位周围自然都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孩子。
本世界的女主萧兰蕊也坐在其中。
今日的萧兰蕊显然是精心打扮过,面若桃花,眼含秋水,当真是粉面桃腮的美人一位。自穆景渊进来后,那双含情眼就一直悄悄瞄着一身病相的穆景渊。
林至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得不感慨一句就算是再如何娇蛮的大小姐,在喜欢的人面前,也都会不自觉地露出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可惜就可惜在,那切开黑王爷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篡位夺权才是那家伙最为热衷的事情。他记得原世界的剧情线,穆景渊最后成功逼宫上位,满足了他此生的唯一心愿。
到目前为止,即使打卡进度有在增长,他也并不觉得穆景渊对自己产生了感情。若是自己将王爷需要之物奉上,那他这具身体应该也会经历和原剧情一样的下场。
就算他最后顺利离开了这个世界,穆景渊也必定会不忘本心对那皇位下手。
王爷要是安了好心,那一定是要变天了。林至看着萧兰蕊这么想着。
虽说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穆景渊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众人的视线,望向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林至。结果就看见那小少爷正旁若无人地瞧着萧国师的千金。
没见过林小少爷看谁看得这么认真过。
穆景渊本能地皱了皱眉,这小少爷是对萧兰蕊起了什么想法?真这么说的话,林至与那国师千金才是年龄相仿,叫一个门当户对。
何况这小少爷原本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男女通吃的家伙。
那一晚之后也没再看见这小少爷对自己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难道是自己的身体被那人尝过,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么。
一想到还真可能是林至能干得出来的事,穆景渊心中就一阵郁结。他一下子没克制住自己的恼怒,冷眼看了下正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萧兰蕊,再极快地收回视线。
萧兰蕊瞬间就打了个冷颤。她还因为穆景渊看向自己而暗自喜悦,结果王爷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含什么好的意思。
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才逐渐能动弹,萧兰蕊暗暗咬了下嘴唇,又注意到王爷神色如常,应是自己晃神看错了。
戌时一刻,宫宴准时开始。皇帝姗姗来迟,先是说了些场面话,又问了问穆景渊身体最近如何。穆景渊装出一副病秧子的模样答着,谁都不会将戒心放在这副模样的王爷身上。
镇国将军不善言辞,就算皇帝给他的奖赏再多,都分不清他面上到底是喜是怒。即使今夜这场宫宴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但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这里的主角。
歌舞表演结束,又酒过三巡,众人的脸上渐渐展出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