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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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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梦得听完心中一阵空茫,许多年前和若兰结下的孽缘,如今到这里可算正式结束?当年他并不喜欢若兰,和若兰结婚不过是两家门当户对,说是贪图对方的权势也不为过。若兰总是抱怨马梦得辜负了自己,导致她最后的行差走错。他虽不计前嫌抚养她的孩子子玉,可是如今铺子全因子玉亏掉,这样的巨资损失可算是自己的报应?

“公子,老朱死后我常常想当年如果我没有应聘进马府做婢女,现在会是什么样子?马府这样的人家原本就不该是我妄想的地方。说不定嫁给一个老实人,没有什么钱但总会有一个热闹的家,不像如今让我一个人撑着马府这园子。

老朱走了,钱没了大半,孩子们长大了各有难处,我觉得真难。”小玉仰望天空,似乎是在问老天而不是在问马梦得。这些年小玉在他面前一直寡言,这是少有的吐露心扉。

“对不起,小玉。”马梦得试图拥抱一下小玉给她安慰,小玉却连退后了两步。

“公子,不怪你。只怪我的贪心,想了不该想的。那年我第一次进马府看到你一身白衣,我觉得你就是天上的神仙。哎!天上的神仙和地上的凡人怎么会有结果呢。”

小玉退下了,寒冬的天冻得人连移动都没有力气。这些年里,他辜负了多少人的深情呢?他曾以冷漠对待别人的真心,人到中年才明白自己的残忍。

马梦得用心给老朱办了丧事,墓碑上写的落款是义子。在他成长的时光中老朱是仅次于母亲的存在,不仅陪伴他长大,和他一起去京城赴考,母亲去世后辅助他一起打点杞县的铺子让马家起死回生,更是他后来安心在京城定居的原因。在他的意识里老朱是一座山,一片土地,山不会移地不会走,老朱永远是他在世上最后的依靠。结果他连老朱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不知老朱临终前对他更多的是放不下还是失望。

他又花了一些日子用心整理了各种账本,当年母亲留了给他的资产后面萎缩后再膨胀,再到被子玉折腾掉大半,如今已经不足当时的三分之一。他去找了当年他在京城时的管家,当年他卖掉所有离开京城时,这个管家拿着足够的银子回家养老了。如今马梦得亲自求管家帮忙去打理杞县的家业,这位管家感念当年马梦得和老朱对他的照拂,稍加犹豫便答应了马梦得的请求。

三个孩子的安排是最需要放在心中反复思量的事。子玉人生得俊美且天资聪慧,可惜天性敏感的他这些年始终被上一代的关系所困并最终走了令人惋惜的道路,如今回归程家,但愿程家的财富和权势能让子玉后面的路顺畅一些。

之璋是他唯一的男性血脉,虽然长相平平也不甚有天分但心性纯良,马梦得专门带他去京城看了知名大夫,大夫认真看了之璋的腿伤后断言,如果认真治疗大约一年后之璋的腿疾外人眼里便不太能看得出了。

在家的日子他常叫了之华陪他到田庄,幼年时活泼并高傲的之华如今变得沉默寡言。三个孩子中马梦得最挂心的便是之华,或许因为之华的眉眼最像他,又或许是之华是女孩。

“之华,你可在为自己的后半生担心?”马梦得试图开解之华,之华沉默地点头。

“或许你可以不用再嫁人。”马梦得思考许久说道。“你受了伤,不用急着再把自己推出去的。你可以跟着管家好好学习打理铺子,你母亲老了,后面依仗你的地方还多。”

之华受惊似地抬头:“父亲,你不认为我丢了马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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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马梦得过了年离开马府的时候,看似四分五裂的马府似乎再一次暂时归了位。“公子,谢谢你这些日的停留,和所做的一切。之璋和之华比前些日子都开心了许多。”小玉为马梦得送行。

马梦得望着小玉沧桑的面容,一声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始终无法说出。他走上前拥抱了小玉一下,这次小玉没有拒绝。马梦得没有看到他转身后小玉如瀑的眼泪,正如小玉不曾知道马梦得回黄州路上四分五裂的心。

在杞县的几个月里,马梦得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没有时间,成年人的世界也不允许。可是在回黄州的路上,当看着路边绿色渐浓而自己身体却一日疲惫胜一日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生命的秋季了。世上所有可依靠的人都已离去,而回望半生自己一事无成。

“一事无成?如今你和苏轼谁更一事无成呢?”秦楚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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