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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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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轻柔,街上的游人也多了许多,似争着感受春光的温暖和煦。秦楚和马梦得走在武昌街头,他们有时走得很近,有时被人流冲散,有时又被路上的热闹新奇吸引停驻。

似乎只有在这样的喧闹中,马梦得才能和秦楚缓缓道出杞县这几月的过往。不似和苏轼在一起的时候,仅仅就着几杯薄酒,便能不加掩饰地向老友倾吐苦涩。他有时觉得奇怪,和最在乎的人一起反而不能做真实的自己,以前是担心自己的脆弱被秦楚看到瞧不起自己,如今是担心自己的脆弱被秦楚发现惹起秦楚的担心。

可是苦楚总是时不时的要冒头,飘荡的心总是一看到码头便要迫不及待停泊。秦楚的几句话勾起马梦得倾吐欲望,然而重新回忆不快过往人往往是避重就轻,好在秦楚总是在马梦得要轻描淡写时拉住他游离的心,迫使马梦得不得不重新面对几个月前他试图用麻木、疏离来隔绝的痛楚。

回杞县的起因是小玉的一封信,信里说管家老朱病重,望马梦得速速回乡。冬日的杞县是一览无余的荒凉,当马梦得坐在马车上看着路两侧土黄色的田埂缓缓移动时,马梦得对自幼生活的家乡甚至产生了一丝陌生和畏惧感。

马府的大门是半开的,门口不像往昔有看门人盘问迎接。幼时的记忆中高大、气派的大门,如今油漆剥落下露出的木头显示出和岁月相符的斑驳,高大只剩空洞,气派却变成寒酸了。

马梦得走了进去,循着幼年记忆中的鲜花小路朝前走,紫藤花干枯的枝条盘在架子上,看在马梦得眼中是触目惊心的丑陋。

里面有人走了出来,马梦得一时险些没有认出,明明和小玉才一年多未见,但小玉似凭空胖了一圈,不施粉黛、头发凌乱的她一下子老了许多,马梦得脑中闪回秦楚娇艳明媚的脸,心中有一瞬的酸涩。

他连忙迎上去问道:“小玉,这一年家中都还好么?”

小玉没有了往常的笑容,她只是木木地说着:“公子,你回来还不算太迟。老朱去世已经十多日了,如今尚在停灵,你还可以赶上去送他一程。”

马梦得心中的恐惧被证实,一路上的懊悔此刻变成催命的药,他一时有些站不稳。“孩子们还好吧。”他连忙岔开话题。

这些年他在孩子抚养上几乎不曾投入时间,但是传宗接代是母亲当年留给他的遗命,他京城辛苦打拼所得几乎大半都留给了三个孩子。子玉是若兰和马梦得表兄有染生下的孩子,后面若兰和表兄两人抛家弃子,马梦得就将子玉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了起来。

之华是马梦得和小玉的长女,之璋是马梦得和小玉的次子。马梦得常年在住在京城,家中三个孩子均是小玉照顾长大。

“之华被夫家休妻了。”小玉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马梦得大惊。“那张家当年不是明明求着人做媒,一心一意娶之华么?”

“子玉好赌,把京城虹桥临街的商铺全部抵给人家了。”马梦得脚底浮空,他忙扶着阑干沿着游廊坐下,那商铺本是他为几个孩子下半生备好的生钱门路。

小玉平静的不起波澜的声音继续:“之璋听说铺子都亏空给别人了,心里着急去京城和要收走铺子的人争论,可是他没见过世面哪里知道世道险恶?被人打了一顿险些丢了命,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腿却半瘸了。张家听说我们京城的商铺全部蚀掉了,本来对之华这些年膝下无所出已经耿耿于怀,如今便趁着马家巨亏把之华给休了。”

小玉的声音一浪连着一浪,每当马梦得要挣扎,小玉都用更大的浪头将马梦得打回。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公子当年去黄州的时候交代过,从此公子要一叶扁舟浪迹天涯。再者,别说公子远在天涯,那些年在京城时公子一年来见孩子的次数又有几次呢?”

“子玉在家吗?”

“京城的商铺收走后那群人仍不罢休,还要来杞县闹事。后来子玉以命相搏,险些闹出事时是程家出手解决了麻烦。程家后来派了个人来杞县,说子玉暂时在程家住下了,程家还在京城给他寻了个事做,后面子玉就再没有回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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