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降临在你手中。】
【你降临在我心中。】
咚咚。唐栩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被这直白的情话烫到了脸,转头去接女孩递过来的印着餐厅名字的券。
女孩热情地在餐券上盖章:“每餐只能使用一张哦帅哥,有效期半年,记得及时使用哈!”
递给唐栩,女孩又去招呼别的客人抽奖,两人便离开人群聚集地。
唐栩回头看那个扭蛋机,思考沈裁是怎么在那么多扭蛋里找到一等奖的,他不是个幸运的人,只是拥有了能够暂停时间的沈裁,看似是幸运降临在他身上,其实是因为沈裁站在他身边。
沈裁弹了弹唐栩手上的一叠餐券,问:“唐老师打算怎么分?”
唐栩说:“给同事吧。”
沈裁欣慰于唐栩愿意听他的话社交,但还是嘴欠:“不给男朋友分几张吗?好伤心啊。”
唐栩递五张给他:“给你,二百五。”
沈裁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谁二百五?!”
唐栩轻掩着唇,眉目流转,笑意栩栩,看得沈裁心痒难耐地暂停时间,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他们停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像普通情侣一样肩靠着肩,唐栩静止在轻笑的瞬间,任凭沈裁拥抱亲吻,沈裁碰碰他眼角的粉色月牙胎记,认真地看他的眼睛。
沈裁想,这世界上真的有会读心术的人吗?另一个超能力者真的被他遇见了吗?
如果唐栩真的有读心术,那在时间暂停的时候,他的思想会静止吗?
沈裁为这个猜想感到兴奋。
如果唐栩的思想持续流动,那他就是这世界唯一一个与沈裁思维同频的人,他那么特别。
不,不是因为他拥有读心术才特别,唐栩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人,沈裁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
“你听得见吗,唐栩?”沈裁小声表白,“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时间再次流动,唐栩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他把餐券揣进口袋,看时间:“要迟到了。”
沈裁无奈道:“走吧走吧,工作狂。”
——
唐栩平稳度过入职第一天,相比于上一份工作,这份工作节奏慢、自由度高、加班频率低、同事氛围和谐,像一座象牙塔。
但唐栩清楚这一切都是沈裁为他制造的,他跟被关在公寓里没有区别,只是从柔软的牢笼走进了楚门的世界。
深夜,确认唐栩睡着之后,沈裁再一次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拨通了姜图南的电话,他如实叙述了唐栩上班的状态:“除了早上的一些插曲,他看起来适应这份工作,精神也好一些了。”
姜图南:“什么插曲?”
沈裁轻叹一口气:“他带了情趣玩具,把遥控器给我了,他的脑子可能真的被我睡坏了,我让他去上班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不想搞什么奇怪的PLAY。”
姜图南提出一个相反的想法:“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恰恰表明了,他并不适应突如其来的改变,所以才会寻求最熟悉的方式去理解周围的环境,而现在他最熟悉的,就是和你□□。”
沈裁沉默了良久才说话:“你把这件事说得太严重了。”
姜图南:“你觉得不严重是因为你不正常,你没有意识到你之前的行为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沈裁:“我说了他是自愿的。”
姜图南:“那是你以为的自愿,正常人都不会自愿被关在房间里一个月,而且你也说过,你威胁他,用职业生涯和隐私照片……”
沈裁生气了:“那只是说狠话,我没有真的那么做,我比谁都希望唐栩好。”
姜图南:“唐栩没有读心术,他怎么知道你是狠话还是威胁?他只知道他不顺从就意味着社会性死亡,前途尽毁,因为这些事情你都做得到,对吗?”
他知道。沈裁说服自己,唐栩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留在我身边,顺从而又反抗,无休无止地折磨我,报复我。
但沈裁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姜图南,普通人是无法理解时间暂停和读心术的。
姜图南说:“他怕你,沈裁。”
沈裁不接受这个观点,他不耐烦道:“他为什么怕我?我那么喜欢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我给他出头,帮他找新工作,住在一起的饭是我做,家务也都是我在收拾,连内裤袜子我都帮他洗,我卑躬屈膝地求他喜欢我,我说那么多句我喜欢他我爱他,他永远回避,永远沉默,永远高高在上……”
“沈裁!”姜图南罕见地断他,“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太自负了,你对所有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唐栩在‘倾听’你,幻想他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有没有去倾听他呢?他是怎么想的,你考虑过唐栩的感受吗?”
沈裁声音扩大:“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是回避型人格,拒绝沟通,抗拒深入交流,我问他也不回答,这让我怎么倾听,怎么考虑?”
姜图南说:“沉默也是一种回答,你正视他的沉默了吗?”
沈裁没有说话,姜图南冷静道:“你现在的状态比第一次咨询的时候差很多,你变得易怒、焦虑、歇斯底里、高攻击性,同时你一直拒绝我直接与唐栩交流,只凭你单方面的说辞,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我只能作为一个正常人来劝你,正视你的缺点,正视你们之间的问题。”
“我不评判到底谁才是错误方,但你的一切痛苦、恐慌、迷茫,都来自于这段不健康的关系,我还是那句话,痛苦就结束,纠结就放手,你们分开也许不能解决问题,但不会再制造新的问题,你自己考虑吧。”
沈裁干脆地挂了电话,心说什么破心理咨询,天天劝他分手,真是火上浇油,见不得别人好。
他烦躁地撸了会儿狗,情绪平复之后给自己请了半天假,他这段时间因为经常要半夜与姜图南通话,睡眠很差,为了避免时间暂停的副作用,他几乎没有使用过时间暂停的能力,只在昨天暂停时间去拆那台扭蛋机,为唐栩找一个中奖小球。
他明早肯定起不来去上班了,只能请假,正好让唐栩自己去上班,也许没有沈裁他还更高兴。
沈裁回到卧室,想拿唐栩手机给他留言,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突然紊乱,沈裁心头一震,试探道:“你醒着吗?”
唐栩一动不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问:“你在打电话吗?”
“吵到你了?”沈裁小声哄,“只是一点工作上的事。对了,我明天有点事,就不送你上班了,你自己去好不好?我想多睡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别叫我。”
“沈裁。”唐栩的声音莫名带了点湿意,他突然道,“我很麻烦吧。”
沈裁:“什么……”
唐栩说:“你觉得我麻烦,是因为你自找麻烦。”
沈裁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那么刻薄,他想把话题混过去,唐栩却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很多,身材好的人很多,性格比我好的数不胜数,家境好的也很多,你不去找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非要找我,是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带了隐秘的哭腔,沈裁心一慌,伸手去摸,在唐栩脸上抹了一手水,他哭了。
沈裁惊慌失措地想要开灯,却被唐栩阻止,他用被子盖住脸,缓慢重复:“是你活该。”
沈裁艰涩道:“你是不是听见我打电话了,我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找了个心理咨询师缓解一下压力,我不是在说你坏话……”沈裁解释不下去了,回想他刚刚跟姜图南吵的那几句,好像都不是唐栩的好话。
“好吧,是我活该。”沈裁说,“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没办法,摊都摊上了。”
他强行剥开被窝,给人擦眼泪:“不要哭了,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
沈裁极少见到唐栩这么脆弱的样子,漆黑的夜里的眼泪给他吓得心脏砰砰跳,但他感觉此时此刻是他最靠近唐栩的时候,他轻声道:“没觉得你麻烦,唐栩,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爱你。”
唐栩的声音带着自嘲,明明是在问沈裁,却又像在问自己:“你会爱我多久呢。”
沈裁郑重地说:“我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