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班长喊了直升机,我不会有问题。快去。”
终于报了摩天轮之仇的松田阵平回头,挑眉,略带得意地看了你一眼,大步冲上楼梯。
可恶,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时间不能耽搁,你死死咬住牙根,深吸一口气,朝下冲去。40层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楼道中,松田阵平跑上来的时候衣角也有烧灼的痕迹,你抬起胳膊,以标准姿势挡在脸前,闷头冲过火焰蔓延的楼梯口,一个翻滚拍打掉身上的火苗,飞速地跨过台阶往下跳。
“顶层有一辆汽车和大量炸弹,爆炸气浪足以让车辆被推到对面平台,松田阵平,你要是敢出一点问题,我就让萩原把你的黑历史挂在警校公告栏上。”
你咬牙切齿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能实现的只属于漫画原著的天方夜谭,忍着头部隐隐作痛,朝着诸伏景光的位置全力跑去。
“喊我全名,回头给你加五道题。”
松田阵平哦了一声,回复。
马自达h&T@E^%@#!你气到嘴巴乱码。
把人气到没声后,松田阵平注意力回到了眼前,他跑回75楼的宴会大厅,果不其然,宴会大厅内,发现了失踪的如月峰水。
漆黑的大厅,年迈的老先生拄着拐杖,痴痴地望着窗户外的富士山。身后原本预定作为开幕展示的巨大富士山绘作,被他用宴会上的酒水随手破坏,脚边倒着的正是那位常磐美绪小姐。
真如你所说一般,这老头杀人动机是作画……不过,松田阵平敏锐地发现,常磐美绪似乎还活着,胸口尚有呼吸。
“到此为止了,”时间不多,他说,“赶紧的,去天台。”
“怎么还有人会在这里?”如月峰水听见动静,有些惊讶,“警察?不必了,就让我在这里好好看一会儿富士山吧。”
“这楼都炸成这样了,只会推倒废弃,要看富士山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不,我要结束这一切。”
如月峰水敲击着拐杖,并不在意松田阵平的反应,自顾自地诉说。
“我几十年来,一直前往视觉最好的山丘为富士山作画,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我决定买下山丘,建造工作室,以便一眼看见富士山全貌……可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市议员,却做出这种事情。”
“可看看她都说什么,给我留了房间?她知道,她明知道富士山对我的重要性,却偏偏要强行推动这个项目,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来找我要新作!”
“楼毁了还会有下一座,她死了才能终止这一切。”
发泄一通,如月峰水喘着气,摆摆手。
“你走吧,警官,难为你来这一趟。”
“我可没空在这种时候理解你的心情,”松田阵平挽起袖子,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你有你身为画师的尊严,我有我身为警察的尊严,看着犯人在眼前却要我放弃?麻烦也理解一下我。”
“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画富士山三十年,是为了你自己的画技?功成名就?”
被质疑的如月峰水转过头,指着松田阵平,愤怒到拐杖都在颤抖:“一派胡言!富士山不是一处供人消遣的风景,她是活的,是能与生灵沟通的山之灵魂!我半生的笔墨尚且触及不了她半分,你一个警察休想侮辱——”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使劲拍了拍这扇防弹落地窗:“所以,这就是你的决意吗?让这座富士山被鲜血染上阴影,让沉默的富士山,亲眼注视一位无数次用笔锋描绘她容貌的老朋友,走向不归之路?”
老人的颤抖突然静止了,他握拐杖的手松开又攥紧,良久,只剩下控制不住的粗重呼吸。
“你所关心爱护的存在,也会回馈同样的情感,别玷污它,”松田阵平自认为给足了反应的时间,“行了,我没时间和你掰扯,要么跟我去楼顶平台,要么被我打晕了扛去楼顶平台。”
如月峰水沉默着,或许是那句话真的让他想到了什么,他深深地注视着窗户外的富士山,紧紧抓着拐杖,几次深呼吸,才缓缓地平静下来。
他向夜色中的富士山投去最后一瞥,转过身,烦躁地用拐杖墩墩地面:“你们年轻警察,都怎么说话的。”
“特殊情况,你能走吗?”
“为了找最好的画富士山角度,我前几年天天爬山,比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得多!”如月峰水没好气地拄着拐往上走,看也不看那昏迷的常磐美绪被这个跑上来的“愣头”警官绑在背上。
松田阵平用标准的消防员救助姿势绑好常磐美绪,伸出手,完全有余力半拖着如月峰水往上赶。
“你这小子!”
“轰!”
话音刚落,新一轮爆炸再度席卷而来,松田阵平嘶了一声,拽掉被影响得只剩下噪音的耳麦。
“这群人,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炸药……”
事情不由得他深思,他拖拽着不再吭声的如月峰水,大步越过这半边火场,赶往天台,一脚踹开天台的门。
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了由远而近的直升机嗡嗡的声音。
“得交给你们了。”
嘴上这么喃喃着,他还是把如月峰水放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弯下腰寻找炸弹分布地点,不出意外地发现炸弹又四散地遍布了整个天台,不过这个炸弹并非定时炸弹,并且考虑到安装速度,是比较稳定的那种炸药。
松田阵平掏出随身携带的改造扳手,快速地将最危险最有可能影响直升机降落的两个炸弹拆下来,丢进反正没希望回头了就暂时当储物空间吧的楼梯口。
直升机绕着天台盘旋两圈,选定位置后,谨慎而缓慢地压低机身。
不远处,倚在黑色保时捷旁的琴酒遥遥望着被烈火吞噬的双子大楼,目光锁定那架正试图靠近天台的直升机,发出一声冷笑。警察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这让他相当不爽。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直升机一点点驶入爆炸气浪足以吞没的范围——
他掏出了引爆器。
诸伏景光扣紧扳机,屏住呼吸,世界在瞄准镜中无限缩小,又在耳边无限放大。
脚步声从耳麦中传来,带着楼梯间特有的回响,逐渐接近,他能听见你跨越台阶的动作,衣服的摩擦,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奔跑,全力的奔跑,然后天台门被碰地一声推开。
你的眼中,无数黑线正朝着那匍匐的人影露出蠢蠢欲动的尖牙,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你向他扑去,双手重重擦过地面,撑住自己的身躯,挡在他的背上。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
黑线急剧膨胀收缩。
扳机扣下。
“砰!”
琴酒微微侧身,肩膀迸溅出血迹,染红了他一侧的银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