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打发走谭氏商会干事,夏源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坐等来自支部的联络。
就这么从太阳落山等到月上枝头,连晚饭都没叫的夏源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军区这回大概率是往菲尔岑派了群傻帽,别说是认出他来了,搞不好就连谭氏正在和菲尔岑当地原叛军高层搞事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毕竟自己还在策恩试图接触谭氏商会时,就有向军区方面报告过任务进展,默里上校和梅也确认了,届时将会派人前往菲尔岑做接应。
再说他表现在多明显!故意把时间定在了信号塔建成不了的两天内,几乎是明摆着把线索抛到了对方脸上,也就只有谭氏的人傻乎乎的认为自己是在帮忙威逼原叛军麻溜干活。
他都做到了这种地步,可如今接应的人呢?合着就光顾及协助支部搞信号塔建设之类的杂事了?
话说亏他一开始还盘算着这回出任务的会是谁来着,甚至觉得大概率会是指挥官。一来还是那句老话,军区哪怕经历过二次扩张、广纳人才,但目前可用的人手依旧不足,担不起这种需要阅历和头脑的特别任务;二来,指挥官在菲尔岑人眼里可是个前所未闻的稀罕物,想也知道同盟不可能把这种珍贵兵种投入毫无价值的菲尔岑,甚至由于和传统官兵走的不是一路体系,在当地人看来,只会觉得是来自军区总部的某个大官,因此反倒是多了层掩护。
不过梅大概率不会派出资历尚浅的F级指挥官,E、D两个等级的指挥官更符合标准。而放眼整个西南军区,借着身为后勤军官和陆离的光,夏源可谓是对这俩等级的指挥官们了解颇深,甚至多多少少都给混了个熟络。
排除掉非同路人的“雷鸟”,作为聪明人的比利·格雷和雨果算是第一人选。不过前者态度仍然摇摆不定,后者正忙于和过往全然不同的12支纯火力小队打交道、磨配合,一时半会得不了空。
那么综上可知,本次被派往菲尔岑的,极有可能就是陆离和格蕾丝。
格蕾丝虽看上去一副五大三粗的样,但拥有身为前线指挥的细心、和多服役一年的阅历,看懂自己暗示的可能在70%上下徘徊。
至于陆离,虽然脑瓜子不慎灵光,但不可否认机灵劲在一众人里排名第一;再加上他俩都认识多久了,是一起钻车底、躲导弹、开着泰坦勇闯德莱的交情,没道理看不出自己的暗示来!对,哪怕是冲着两人的熟悉程度,该来的人就应该是陆离!
……等等,她该不会真没看出来吧?仔细想想,这家伙虽说在战场上鬼主意一套接一套,但为人处世方面,真心算是刚入门级别;甚至有时还是一根筋,专注起来就会忘掉周围的糊涂蛋。她要真没看出来,也只能说是情有可——可原谅个大头鬼啊!
夏少爷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掏出通讯器一个通讯过去狠骂对方一顿。要不是看在私下开信号模拟器,搞不好会被隔壁谭氏的人发现的份上……不行!他好想现在和陆离吵上一架!凭什么这人就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凭什么追踪到原叛军首领的行踪后,不再继续往下追查?!你那聪明劲呢?默契呢?合着都被安逸的氛围吃干净了?!
“啪!”
房间里的轨道灯莫名忽闪了几下,像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故障。但夏源知道那并不是,毕竟“叶莲娜之家”的房费每晚可高达50同盟点,省出那么十来点定期维系下电路,可是长期维护高质量客源的必备条件。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负责接应的指挥官终于到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但又轻声赶到了窗边,无声开启位于二楼的窗户后,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快速跃入室内。
在看清来者的瞬间,夏源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怎么是你?”
……
陆离正在支部营地的办公室内,协助崔少校处理几份事务文件。
一小时前,她刚借着营地外围站岗士兵交接班的机会,特地装作出来透气的样子,在外侧来回走了一圈。正如先前预料的那样,自己至少捕捉到了五道探究视线。而每每当她无意间朝视线所在的方向转头时,对方便会立马收回目光,低头装作拾荒路过的模样。十分的装模作样又没有新意。
她远远注视着那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琢磨着费当家到底发动了几成原叛军成员。大概率不会是全部,数量甚至可能不足一半。毕竟菲尔岑人是绝对的讲究个人利益。之前当叛军,那是因为自家地盘遭受了外来攻击,内部必须抱团齐心对外;而如今菲尔岑明面上已归顺西南军区,驻菲尔岑支部目前也没对当地人征收有的没的的税款,因此当地人对待支部的方式,更偏向于井水不犯河水。信赖是摸不着边的,但也不会故意和拥有武装力量的支部过不去。
所以归根结底,支部想要在菲尔岑站稳脚跟也好,摆脱层出不穷的窥探也罢,关键在于如何获得菲尔岑人的信任。
看着手里的报表,回想起白日里当地人眼里警惕的眼神,陆离顿觉头大如斗。这可真是件硕大工程,都够绕菲尔岑修建一圈信号塔的了。
“最后一份签名……完成!”崔少校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在一塌纸质文件上快速书写着,随后大功告成般把笔丢到一旁,心满意足整理好七零八落的纸张。
陆离见状,赶紧回神处理掉手头的那份《菲尔岑本土风貌改良意见方案》,将其拿给崔少校的同时,忍不住问出了埋在心底的一句话:
“少校,您觉得,像菲尔岑这种几乎毫无特色的地方,要怎么才能摆脱贫困现状,像同盟其他辖区那样正常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