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完谢、崔、王三家祖上的功绩，楚霏又说了郑家、卢家和叶家，最后连沈家也没落下。

郑家在乱世中为太.祖安稳后方，卢家为太.祖征战四方调度钱粮，叶家联络各方商家、保证物资流通，沈家为太.祖出谋划策，多次以计谋减小损失而获胜……这些她都提到了。

明德殿内，嘉和帝面露感慨，从一开始她细数各家祖上功绩，他就知道这些出自皇祖父的那本《佑安手札》，那里面被皇祖父称赞过的人很多，乱世中因各种缘由死去的，凡是有功的都被写进去了。

他不太能理解皇祖父字里行间中为何对一些功劳不大的人十分赞赏，毕竟比起那些征战沙场、歼敌成千上万的将领，他们绝不是能让人记住的人物，史书中甚至都不会多记几个字。

“今时今日，看着这些查出来的东西，比起震怒，本宫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楚霏扫过殿中诸人，语气充满了叹息，“你们应该比本宫更清楚，一个家族能传承百年以上有多不容易，稍有不慎便会衰落，行事不谨便会覆灭，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带回去吧，望尔等仔细思量当何去何为！”

“臣等领命！”百官尽皆躬身行礼，心情霎时就沉重起来。

不论是延续数百年的世家，还是力图振兴的小家族，或是才由己起步的寒门，都面临着传承延续的问题，这不仅仅是世家的难题。

楚霏看向嘉和帝，示意她要说的说完了。

嘉和帝微微颔首，这才开口：“如今各处官员又出现多处空缺，崔相当督促吏部尽快拟出调任人选，下次议事当将补缺事宜定下来了。”

崔宏：“臣遵旨！”

“另，户部尽快将沈家抄没家产理清，并核算需补偿给诸多苦主几何，待行刑后一一补偿到位。”嘉和帝又看向王津。

“臣遵旨！”王津行礼道。

嘉和帝又交代了其他几件要办的事，这才示意李大监宣布议事结束。

百官依次退出，这次楚霏留在了最后，嘉和帝也陪她坐着，直到明德殿里空了，他才笑道：“阿姐，各家带回去的那些东西……不能这般简单给他们吧？”

“其中提到的人证、物证及供词的原件都在，今日带来的只是让人整理誊抄出来的。”

也就是说，各家拿回去的那些箱子、匣子里的东西不过是副本，真正的那一份还攥在她手里。

“这般我就放心了！”嘉和帝又问，“阿姐是希望他们自查？”

楚霏揉着额角：“嗯，先看着吧，看看他们谁能断尾求生，谁满不在乎，也看看他们中哪些是有自知之明且脑子清楚的，而哪些是自以为是、有恃无恐的。”

“那……以秋猎前为期，如何？”嘉和帝思忖一瞬道。

“听陛下的，趁着秋猎前把人清一清也好。”兴许秋猎的危险系数就因此降低了呢？

嘉和帝笑了：“阿姐，一道去用膳？”

楚霏欣然应道：“那走吧！”

姐弟俩去用膳，吃饭时免不了说了些接下来的安排，这一说话时间就长了，直到嘉和帝午休前才分开。

他们倒是安安稳稳用膳了，可出宫后的各家官员却心绪沉沉，特别是看到被各家话事人带出来的那些木箱或匣子。

这次谁也没和谁交流，一出宫就径直回家了。

崔宏一到家，就让人传话在阳都的各支各房派人来议事，那匣子的东西直接让嫡长子崔煜送到了祠堂里。

“父亲，今日议事不顺利吗？”崔煜捧着匣子紧跟在他身后，见他神色不好不由得问道。

“沈家的案子已定，五日后行刑，回头看家里人怕不怕，不怕的话都去观刑。”崔宏皱眉叹气，“等族人来了，议事时你带弟弟们都来旁听，届时便知所为何事了。”

崔煜自去祠堂放那匣子，崔宏则直接回正院用饭了，等他吃完议事堂那边已有族人陆续到了。

他换了身衣裳，王氏给他整理着：“忽然召集族人议事，可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