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用膳后我还要赶回庄子上,灏儿尚在那边,过两日的议事我就不来了,沈家的案子若是查得快,下次议事前就有结果了。”楚霏摇头。
“我知道了,阿姐劳累多年,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皇后默默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相处的样子,听到嘉和帝的自称和语气,才发现这个总让她觉得性子冷淡的人还有这样明朗的一面。
“下次议事……我还有些事,届时咱们再说。”楚霏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不是顾忌着谢皇后在场,而是觉得此时气氛正好,还是别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了。
“好,阿姐安排即可。”
“对了,还有件事,正好娘娘也在,我想问问娘娘的意见。”
谢皇后一愣,继而温婉一笑:“阿姐请讲,只当自家闲聊了。”
楚霏面露怜惜:“是为了今日救出来的那些苦主,无论男女还是孩童,想必能找到家人的在少数,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还能接纳他们,我想着建个单独收容他们的地方,一方面好生养伤,一方面教他们一些谋生技能,往后……总还得继续活着。”
“此事合情合理,如何做阿姐尽管吩咐,我必竭力为之。”谢皇后一听是这事,当即应承下来。
“钱财的话,我建议由皇家出大半,剩余部分请各家女眷资助,至于管理的人,不妨给予一批女官名额,从教坊司或各处烟花之地择取,优中选优派她们去看顾这些人。”
“教坊司和烟花之地?”嘉和帝甚为诧异,“阿姐,从无在这些地方择选女官的先例。”
女官择选一般都选择身家清白的女子,出身至少也是平民,贱籍出身的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楚霏轻叹:“我知道,但这些救出来的人情况特殊,身体上被凌虐的伤尚可经大夫诊治,养上个把月痊愈,可心里的创伤当如何?”
谢皇后听此也懂了:“寻常孩童做个噩梦还会惊得数日不得安眠,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大,经此磨难想要恢复如常谈何容易?”
“正是,寻常女官固然能力很好,但她们面对这些人只会怜悯,真正能共情其遭遇和伤痛的能有几人?若不能共情又怎能帮着他们走出阴霾,正常生活?”
嘉和帝陷入沉默,男子总不如女子心思细腻,他并不曾想到这个。
“阿姐放心,此事我会好生办的。”谢皇后头次和长公主近距离接触交谈,可仅这寥寥数语,却让她感受到了这位长公主心中的慈悲和柔软。
“回头我让人送些钱财过来,至于收容所选在何处……我建议放到城外吧,远离权贵官宦,只和平民接触,许是更好些。”
“我明白的,若有拿不准的我再请教阿姐。”
嘉和帝看她们两人聊得挺好,眸光越发温柔,他期盼中的家人就是这样相处的。
这顿饭是三人一起吃的,楚霏给嘉和帝夹了菜,还将谢皇后面前寒凉的菜挪到了旁边,这举动很细微,而被她关照的两人恰恰眼神好,都发现了。
而她也吃到原身记忆中御膳里很喜欢的一道甜点,味道确实特别好,难怪原身记得那么深刻。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嘉和帝不舍得放她出宫,本该午休了都硬是不起身,看得谢皇后甚为无奈,怎么从没发现陛下还有耍赖的一面呢?
“去午休吧,下半晌怕是还有人求见,往后多的是一起用膳的时候。”楚霏推了他起身,还说李大监,“还不伺候着他去小憩?”
“哎,听殿下的,老奴这就扶陛下去午睡。”李大监忙扶住嘉和帝往外带。
“阿姐,我送您?”谢皇后道。
“有劳娘娘。”楚霏笑着拱手一礼,和她一起往外走。
两人一路沉默,还是没多相处过,正事说完就没话说了,倒是临别前,楚霏多看了谢皇后几眼,到底没忍住开口了:“近些日子娘娘多加小心,寒凉之物、活血之物都莫要沾染了,饮食起居均仔细些。”
谢皇后微愣,听着这话有些怕意会错了:“阿姐的意思是?”
“许是时日尚浅,我不太确定,但小心总无大错。”她今天把了脉,虽说日子还浅,可确实有七成可能怀孕了,只消再过十天太医就能诊出来了。
“果真?多谢阿姐,我记下了!”谢皇后欣喜极了,不过顾念着还不确定,她又很快恢复了淡定。
楚霏轻笑出声,算算年纪谢皇后和嘉和帝同龄,当初选皇后的时候,适龄的几个女子才能品性大差不差,最终是嘉和帝选了她,至少看眼缘的话,嘉和帝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回去吧,我也走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宫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