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个绝对不可能有朗姆或者苏维翁白耳目的地方分别。

自从降谷零听说苏维翁白这个名字，风见裕也和同僚们每天都得把地下停车场清扫一遍，就为了让这位身兼数职的上司能顺利来上班。

停车场里，降谷零忽然抬手摘下了隐藏式耳麦，轻轻按掉通讯：“那么，久保田警官……”

久保田穗挑眉：“怎么？”

降谷零把手放在了该在的地方。

久保田穗心里一突。

降谷零低头看着她：“还要继续教学吗？”

久保田穗：……

降谷零这个行为实在出乎她预料，她知道有朝一日降谷零会屈服——她做到过，但不会是在此时此刻，也不会是这种……嗯，风格。

“你OOC了，降谷长官。”久保田穗后仰身体，跟降谷零拉开距离，“这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了。”

降谷零无语地松开了手。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处理久保田穗对他的微妙感情，他能应付降谷零和波本的双重身份，但久保田穗能吗？

是应该把久保田穗当搭档，一同应付双重身份的演出，还是把她当做表演道具，单方面欺诈，让她沉溺于虚幻的恋爱，在朗姆和苏维翁白那里自然流露感情？

他摇摆了片刻，终究觉得“表演道具”不是久保田穗应得的待遇。

卧底之路看不到尽头，这种“虚幻的恋爱”不知要维持多久，纵然演技再好，只要双方的距离足够近，感情欺诈就必然会有难以维系的一天。

到了那一天，她会如何呢？一个被欺诈之后崩溃、愤怒、针对波本产生仇恨的警察，在黑衣组织的注视之下，事情只会向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她年轻，有才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应该被人这样摆布。

他希望她能清醒地看待她自己的感情，然后清醒地完成这场演出。

清醒的前提是让她对感情知难而退，哪怕今天不退，至少也要“知难”。

她是个年轻女孩，她热情、主动，但恐怕并不希望对方突然到达她还没准备好的进度。

……不过“OOC”这种回应，听起来还是有点过于诙谐了。

“你对我了解多少呢，久保田警官。”降谷零退回一步之外，“以你对我的了解，凭什么说‘不符合人设’呢？”

“……所以这是有关感情观的探讨吗？”久保田穗若有所思，“我不知道降谷长官你的看法，不过在我看来，探讨感情观正是一段成熟爱情的必经之路。”

降谷零：……

降谷零看了她一会儿，发笑道：“你还不到二十岁，知道什么是成熟的爱情？”

——可能还是直接攻击她的感情观更有效。

“……是因为我的年龄？”久保田穗心说苏维翁白直接勾引波本的那个存档，可没见你还有“法定饮酒年龄”这个限制啊，“嘛，大人的爱情什么的，降谷长官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啊？我可是已经大学毕业了！”

降谷零叹气：“说出这种话显得你更幼稚——抱歉，这是事实。”

久保田穗：……

年龄是个硬伤，如果公安警察降谷零对年龄差有这么大的执念（这不就说明第六十五个档他跟苏维翁白的恋情全都是违心的吗？！），那她暂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但她还不能停止挣扎。

“我的感情观很成熟的。”久保田穗大声说，“你不能因为我的年龄就瞧不起我的心智啊！”

降谷零做个邀请的手势：“好吧，那就请你说说看，你成熟的感情观是什么样的？”

他以为对方会说些至死不渝三生相许的话，甚至他都已经预演好了对方开口之后自己用“真实的爱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我们这行”来教训她的情形。

然而……

“如果我们最终分手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大发脾气，然后就穿上漂亮的衣服去容易被搭讪的地方逛街，找能让我开心起来的男人，进行下一段恋爱。”久保田穗理直气壮。

降谷零：……

“……天涯何处无芳草。”久保田穗撇撇嘴，“恋爱嘛，开心最重要——降谷长官，我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受情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