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赤会把所有动摇的因素切除,另外他不喜欢竹取芙的眼神,透过他意欲抓住另一个人的眼神。
他没有再停下脚步。
一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值得被惦记。
木刀挥向手臂之际,竹取来不及格挡,整个人都被紧随着的惯性扫倒,她平躺在垫子上。黑子的泪水、痛苦,这些朋友实质性的负面展现在她面前。
明明有很多瞬间,她可以做点什么,但是一直以来竹取都把事情简单化。迟来的情绪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是回不去的遗憾。
“...我以后不会在打篮球了”
“啊..头好痛”
顶上的灯刺着眼睛,竹取只是喃喃,不过短短几秒,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俯身凑近,遮住了头顶刺目的灯光。各有各的着急,及川摸着竹取的后脑勺。
“喂,小芙,头痛是因为你刚刚狠狠的摔倒了啊!”
“没事吗?晕不晕?有没有感觉天旋地转?”岩泉的声音从远及近,他在竹取倒地的时候就去让人喊家庭医生了。
竹取呆了几秒,脑子还处在宕机的状态。更没有缓冲过来眼前多出来的人。倒是及川变得更紧张,讲起了他看过的一部电影,主角就是这样摔失忆的。
岩泉以前是完全不会把及川这种话放在心上,但是竹取表现得令人操心。
她好不容易的按住要去打急救电话的及川,“我没事啦”,双手投降。
“怎么会,这种事情不能隐瞒的,小芙,你以前摔倒了可就马上爬起来了..”
及川的碎碎念这会显得像是紧箍咒,竹取看向身边表情严肃的岩泉,她伸出手,说着没力气了。
像是撒娇,岩泉没有犹豫的把竹取抱了起来,之后她还是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确实没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训练场上有垫子在,那一跤本来也不重,全场惊吓多的还是教练,误以为真把人摔出了个好歹。
等竹取洗了个澡,彻底放松的下楼,及川和岩泉还没有离开,明显的在等她。
“来吧,和我们两个知心大哥哥说说,是什么让我们hu酱这么郁闷~”
竹取想吐槽这个知心大哥哥。
及川还是带着那副笑容,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然而少女转头选择坐在岩泉身边。
当然,竹取芙还没有坐下,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及川捞了出来。
“真是失礼啊,我们小芙躲什么呢,及川先生的心灵咨询室今晚可是破例为你一个人开放呢。”
岩泉用眼神评价了及川的轻浮话,在竹取转身拿抱枕之际更是用脚踢了踢某个不正经的,眼神警告。
经历了那么场乌龙,也可能是夜晚刺激情绪的加持,或者说时至今日竹取才真实的明白了早前桃井预料的不安。
一直以来竹取芙都没有介入到他们几人的感情里,毕竟在她想来,只要是朋友这些摩擦都是可以渐渐成为彼此照合的齿轮,然而事情的发展已四分五裂。
竹取开了口。
听着讲完的全过程,身边两人都有一阵沉默。
及川在思考,“hu酱,你是因为对他们做法不认同,还是认为是你自己没做好呢?”
竹取有点迷茫,哪怕及川说的两点中心不同。
“如果是前者,那么你私心里觉得谁的想法是对的呢?”
上升到了辨认对错,竹取第一念头自然是明洸高校的没有做错什么,强大也不是错。
哪怕他们的出发点都各有原因,但比赛上的这种手段确实行径恶劣,用比分羞辱对手的比赛尊严…
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态度与道德上。
就像过去竹取女士教自己女儿的,才能与地位的高低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尊重。
竹取不期然又想起了帝光的理念教育,胜利至上,百战百胜同样像个魔咒。
岩泉出了声,“分不出来,就不要分了”,他看着陷入迷茫的竹取。
“怎么说呢...按照你刚开始的态度,旁观就好了。其实还是需要成年人介入吧,同龄人未必有效。
“应该来一场重新回到朋友位置的对赛,或者说这群人需要的是输——至于观念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争...”
及川在岩泉说完后才严肃出声,“iwa酱,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得到了岩泉一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及川讨欠的又加了两句。
两人的这一来一往冲淡了竹取的情绪,还是靠着及川将话题转入了没有讲完的第二问,而这一问的答案,早在竹取躺下的时候就有了。
她不喜欢没完没了的想下去,因为在情感裹挟里自责的情绪会占上风。
要用实际行动去做。
竹取倏尔站起身,已经恢复到满电状态的她谢过了两人的谈心,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她自己。几乎是行动力迅速的跑了出门,及川和岩泉不禁对视一眼。
总而言之,回来就好。
及川看着竹取消失的背影,他慢慢笑了起来,随即把手垫在脑后,后仰在了沙发上,“比胜利还重要的东西啊...我还是很想从小牛若那里快点取胜呢,走走走,iwa酱,我们的特训可不能停止啊!”
IH之后是春高。
继竹取的弹射出门,及川紧随着也跑了出去,岩泉“啧”了一声,眼前的茶水他一口都没有喝,少年不得不也起身。
得到启发的竹取再次回到了东京,正因为是朋友,在这个时候她更要去拉黑子一把。
另外——
“如果有一天,芙你觉得我很陌生,那就不要再为我停留。”
当时与赤司不解其意的约定,竹取想自主的推翻。
小征,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
而有时候结束,亦是一种开始。
八月二十日,全中比赛结束后,初三生就该做球队引退。赤司的日程表在那周之后空出了几天,休息之外赤司会选择去马场放松,他在东京有私人的马场。
晚间还没有靠近,却因为场内多出来的几个保镖,赤司停下了脚步。
少女穿着黑白色的骑马装,头发扎成了辫子状。似乎还没注意到他,正和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
想要探得赤司的日程并不容易,竹取废了好大的功夫,也是求奶奶求爸爸的。好在对于她这个没有被限制在赤司身边出现的人来说,一切都是有办法的。
竹取芙在用一种过于直接的姿态,侵入赤司征十郎的领地。
“我们重新认识一遍,我是竹取芙。”
伸到面前的手与记忆无差的笑容,心口的意动是残留的情绪,赤司不喜欢被左右。
“你要逃跑吗?赤司,这么多人你谁都没有躲避,唯独害怕见到我吗?”
一句话制止了仆赤的脚步,有些时候他会觉得竹取很狂妄。仆赤并不会对激将法上当,只是勾唇,用平常的态度。
“你想做什么?”
“在暑假结束前,我会一直找机会在你身边”,做她以前会做的事情。陪伴,从头开始。
“随你。”
接下来,赤司给的反应都很冷淡。
竹取会骑马,在她某年生日里也曾收到过,再小一点的时候她也痴迷过骑马的那种自由感。但是她后来没那么喜欢了。
远远地赤司能注意到这边,手心下的雪丸亲昵的蹭了蹭掌面,他也未有所觉。
关注她是一种习惯。
而仆赤也能看见这段记忆,与其说竹取是害怕,不如说是她曾见过一起事故。
而这要从某年两人同看的赛马比赛说起,当时大热的某匹马在最后弯道时摔倒,那瞬间赤司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竹取的眼睛。
因为严重的腿部骨折,那匹马被当场宣判注射安乐死,赛马的许多伤病都是比赛强度带来的。
年纪小小的竹取在解说员的话里被吓住,而当下再去拦截都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本可以顺其她心意的救助。
对赛马产生共情是正常的心理,更别提竹取自己有好几匹马,她还一个个取了名字。
赤司明白,这是因为竹取芙对骑马活动的认知被打破了。这些快乐与好玩的忽然和死亡交织在一起,负罪感产生抗拒。
——站在竹取身边的源不是很明白大小姐表演的是哪一出,更糟糕的是他看不懂竹取的眼神暗示。
什么意思?
可是大小姐明明会骑马,现在装得、这是让他把马牵走的意思吗?
实际上竹取芙早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克服了,她确实在试探,但是也是在等。
马蹄声在身边响起,她恰好的回头。
等他不会对她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