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她心头,激起一层极淡的波澜。
他瞳中血色更盛,在这一方天地里格外引人沉沦。那没有半分情绪的脸上慢慢带起一个笑,很淡。
忽然,她笑了。
“你不傻,但也不聪明。”她笑够了,扶着脖颈微微抬起头,凤目微眯对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你不像宋不语那样真傻,也不像越银川那样太过聪明,这样就够了。”
楼长渊像是没听明白,但也不过多计较,他掩去眸中血色执起她的手:“你不要龙契就不要罢,逆鳞你留着。”
那片边缘血红的逆鳞被他放在她掌心,微凉厚重。这一股凉意似是顺着掌心涌进她的体内,安抚着她躁动的心绪。
“它在,我能找到你。”楼长渊垂着眼睫,未束的长发垂下来,发尾飘悠悠落在她掌心,有些痒。
她正欲开口,却被楼长渊抢了先:“我能找到你,你就不会死。它们未至魂境,你我也解不开此契。以后解开了,再还我。”
“不看我的面,那就看在我这张脸的面上,暂且收下罢。”他低下头,轻碰她鼻尖,许是那颗多情痣太过漂亮,惹得她心烦气躁。
她后退一步,将那逆鳞扔进仙府灵境,不再看他的脸:“放仙府灵境了,可满意了?”
“嗯。”
楼长渊那愉悦的心情传到她这里,她觉出点好笑来,这魔头可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你可知这是何处?”
她别开头扫了一眼四周,还是那一片混沌之象。这样的混沌景象,又生了七色莲花,怕是跟他们体内的并蒂莲脱不开关系。
楼长渊声音轻浅:“共生灵域。”
果然。
所谓共生灵域,是最高境界的灵宝才能开出的东西。她曾经的蚩灵钺若至魂境,便也能开出这样的灵域。
灵域与灵宝共生,是为共生灵域。
只是她没想到,又又双双如今的境界也能开启,那她们的实力怕是远超出她的认知。
“你我同心,先出灵域。”她已试过了,她一人打不开这共生灵域,只能在灵域中心念而行。只怕是要楼长渊也随她心意而动,他们才能出去。
楼长渊闻言,心情极好地扬起唇角:“亲我。”
长久的沉默后,她伸手扣住他衣襟,将他扯低了些,她的唇擦过他脸侧,在他耳边轻轻道:“楼长渊,你是不是找死。”
楼长渊任她施为,不怕死地环住她的腰,嗓音喑哑:“不想出去,想在此处做别的。我如今修为尽失,出去还会牵连你。”
她瞥他一眼,凤目微撩:“你可听过天风凤行舟?”
楼长渊眉峰一动,依旧抱着她不松手。
她从他怀里溜出来,掌中凝出天风,眼中尽是轻狂:“就是那化神境修士出山,也奈何不得我。”
想当年下界天风之体初成时,不知有多少修士觊觎,她那时候,也是地境修为。
他们所知的天风之体,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绝佳修行之体,却不知所谓天风之体只要未至天地风尽时,就能绝处逢生。
“你没说不可。”
楼长渊忽然一句。
电光火石间她转过弯儿来,半晌没言语,睁大那双凤目,无言到极致,笑了。
被他那句话掀起的波澜早平。
她抱臂睨着他:“傻子。”
她不是那等扭捏的人,但有的东西还是得先与他说明白。看着他那张脸,她话锋一转:“暂不同你计较,但后来如何,我也不知。你我先称道侣倒也能省去不少事,那就这般吧。只是……”
她顿了顿,伸手按在他心口,凤目微挑:“你得记好了,我们能走多久走多远我一概不知。三月为期,我若是还不动心,我们一拍两散。”
“不会一拍两散。”楼长渊抢了话头,覆上她手背,直直看着她,“待你回仙界,我带聘礼来找你。你想要什么?”
她从未想过还会有聘礼一说,遂挑眉:“你哪里听来的聘礼?”
“魔界不单单只有魔物。”他眼中清明,带着笑意,“我听他们说下界三媒六聘,可我不知详尽的。你想要什么?”
也是,她倒是忘了魔界之中有天生魔物也有堕魔修士,更有上古就存的魔修、死修。就是不知这魔头何处听来下界成婚所需的物件。
她似笑非笑。
“我要魔界,给得起吗?”
楼长渊眼睫轻颤。
她慢吞吞抽回手,正欲开口,却被楼长渊堵了回去。
“可。”
不待她多说,楼长渊就淡淡道:“魔界十八域早就该清洗了,千万年来,得魔珠者得魔界,万千魔兵俯首。可魔界早已腐朽。”
他慢慢低下头,薄红的唇落在她脸侧,轻轻擦过耳垂。他卸去冷意的声音如他那烛焰一般灼人,他的声音极轻极稳:“我想重整魔界,你若想要,我就给你。”
玩儿大发了!
她头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