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孩子，怎么就没看清这局势呢。”贾母连叹几口气，后面是贾政开口宽慰了几句。

元春有没有看清局势，无人知晓，但另一头的乌狄看清楚了——唇寒齿亡！

若是元春绕过乌狄将亲王擒住，难免不会顺便将乌狄拿下。

再者，有了亲王在这头蹦跶，皇上才没心思对乌狄进攻，保住亲王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不是所有有乌狄人都有此觉悟，更甚者觉得阿鲁尔想破坏如今安稳的日子，不管是这城池归属谁管，他们乌狄人想来就来，想拿走什么就拿走什么，何必此时耗钱耗命去拼？还不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趁机打劫一把呢。

当初乌狄老可汗被亲王一刀致命，刀疤男领了具尸体回来，阿鲁尔一怒之下当场将他砍死，那时候没人觉得有问题，后面细细一想，该不会是阿鲁尔与亲王私下达成了某些条件，其一便是杀了老可汗。

渐渐地，本就不服众的阿鲁尔更加坐不稳可汗之位，总有人想挑衅他的地位，他也不胜其扰。

身边有魏润娥提供思路，从被追杀、救老可汗、擒亲王、坐稳可汗之位，阿鲁尔也慢慢相信她确实有心帮他，而且她恨的是老可汗对她父亲的行为，又不是他阿鲁尔的行为。

况且，阿鲁尔明显感受到魏润娥对他的情意，否则怎会替他生了一子？

魏润娥也提醒过他，如今坐不稳，很大原因便是老可汗、刀疤男旧部在捣蛋，但旧部人员众多，这几年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瓦解大多数，剩余的却没法子斩草除根。

正当阿鲁尔头疼之际，另一头亲自递了把刀子来。

亲王派来的人也是阿鲁尔、魏润娥旧识——贾雨村。

贾雨村是何人，阿鲁尔唯眼熟耳，魏润娥一听可是差点咬碎后牙槽，但在贾雨村面前却另一副模样。

说起贾雨村，当初不知被谁人从牢里私放了出去，一路往北流窜，在快要饿死时，碰上了和硕理亲王。

恰巧亲王领着兵四处窜，也急需要人，便接纳了他，就连后面与可汗阿鲁尔商议杀了老可汗、独占四座城池、以神功为由推辞回京等伎俩，也都是贾雨村所提供。

亲王自然也越发地倚重他，等皇上想趁太上皇病来取亲王性命，亲王便担忧抵抗不了朝廷大军，于是贾雨村又说以“唇寒齿亡”来游说可汗阿鲁尔，一同出兵抵抗。

若只是担心唇寒齿亡，阿鲁尔也没那么容易动心，但要是加个条件，比如说是借此机会把旧部不听话的送上战场去——明面上是给他们立功得权的机会，暗地里则埋伏赶尽杀绝；又比如亲王承诺，夺得了皇位，这天下一分为二，往北是归乌狄，往南归亲王；再比如说，阿鲁尔要是看得上哪个女人，事成便是他的女人。

这话勾起了阿鲁尔的遐想，转瞬又不怒而威地盯着眼前一身华服且一脸殷勤的贾雨村，没想到此人工于心计，他们并无私交都能洞察到他按耐已久的欲望。

阿鲁尔沉思了许久，便点头——出兵！

魏润娥向来都是拐弯抹角问阿鲁尔，这次倒不同于往常，挂着一副担忧模样：“可汗，贾雨村此人可信吗？他可是连自己国家都敢背叛的人。”

阿鲁尔笑了笑，道：“怕什么，不过是个墙头草罢了。他连在疆城的金银细软都带了来，我还怕他反了我？”

原来阿鲁尔早就暗地里查了一通，贾雨村打着要来说服乌狄出兵，实则看出亲王兵力不足而投奔乌狄，亲王承诺一分为二到了贾雨村口中便是：可汗英明神武，若是出了兵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那皇位如何轮到亲王坐，您坐更是顺应天理啊。

“可他明明没带一个家属来乌狄呀？”魏润娥疑惑道。

阿鲁尔摇了摇头，道：“此子过于阴险，将妻儿都留在疆城那，独自一人来投奔。”

魏润娥不禁为他妻儿叹了一口气，又看阿鲁尔的表情，心想：他妻儿虽是会为他丢了性命，好在不久也会一家团聚。

这头贾雨村见顺利投靠了乌狄，但心里依旧有些不踏实，又安慰自己——朝廷如今无厉害武将，要是硬打，也不知谁输谁赢，在乌狄苟总比在疆城死路一条好，能活一天便是一天。

等元春大军抵达边界时，亲王这才慌张了起来，乌狄那头没动静而贾雨村也没过来报道，这才这才反应过来，当初有人提出贾雨村会不会叛变，亲王一瞧贾雨村妻儿都在这，摆了摆手——他一定会回来的。

若是乌狄没出兵，按照亲王培养的兵马，只怕没个把月就被破城收复，不由得恨起了出主意的贾雨村，要不是贾雨村硬是让他扛着不回京，何至于被朝廷逮了理由来围剿，气得立马吩咐把贾雨村妻儿先祭天。

但可惜，即使无辜的贾雨村妻儿祭天，也挡不住元春大军的步伐。

就在亲王焦虑不安时，乌狄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