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却半点不慌,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晃着,身子还跟着雨打树叶的节奏轻轻摆了摆,半点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倒像个偷吃到蜜饯的孩童。他眉眼弯的幅度更大了,笑意明晃晃地漾在脸上,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回答道:“长留的掌门大人怎如此糊涂?我当初不就跟你说过,走遍各地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这么说着,流火走了几步,来到榻边,微微俯下身,将嘴唇凑到了包子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的耳廓,压着声音慢悠悠地念出几句词,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包子的神魂上——当此世赢输都算闲话,来换杯陈酒,天纵我潇洒。当此世生死也算闲话,来换场豪醉,天纵我潇洒。
包子的瞳孔骤然缩紧,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这阕词是他数百年前在绝情殿的深夜里就着月光写的,写完就夹在了自己卧房最里面的那本旧书卷里。那是长留掌门的房间!流火根本不可能去过那里,又怎么会知道这几句?他咬着牙,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声音里混着恨,又藏着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恳求,骂道:“不准伤害晓古。否则我就算魂飞魄散,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流火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挑眉看着他,反问道:“你瞧着我就那么像凡人?像会被人界这些做鬼报仇的迷信话吓住的人?”
流火像是终于耍够了,蹲下身来,视线和榻上的笙箫默齐平,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道:“包子,放心。我答应你,没问题的。只要你们都乖乖的,你能好起来,晓古也能平平安安。人心会变、会背叛,但我可比人和仙可比人心干净多了。”
是不是因为他不听话,所以晓古没了?白子画说了句“可以去找他的轮回”,殊不知这句话更是让笙箫默怒火中烧。晓古是神,神的轮回不会记在冥府的生死簿上。他的儿子丢了,找不回来了。他捡起了掉在了血水上的匕首。那匕首本就是神器,现在更是因为吸满了神的血,威力大增,还时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说是神器,更像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