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袭卷战场，风暴过境，无人生还。

异界死神伸出纯粹由白骨构成的手，虚拢着棕发男人。有阿亚纳米毫无掩饰的刻意维护，划分出明确的天堂地狱，线外是人群的凄惨哀嚎，被黑色浪潮侵蚀得只剩白骨；男人所在的区域却没有半点不洁之物，如同净土。

蓝染打从进入无形帝国的领土后就没有移动脚步，他站在原地半垂眼帘，似身处梦境，又仿佛陷入昔日回廊。

他“看见”这片土地的记忆，海量的资讯灌入大脑，为了避免一瞬间的冲击导致身体僵直，得分神控制、切分，分阶段汲取，或是只看自己想看的部分。

蓝染只挑近期回忆阅览，他看见臣服于友哈巴赫的破面进入无形帝国，他们换上白色制服，下跪低头，听从吩咐。

在友哈巴赫眼里，破面只是最低等的耗材，要多少有多少，不够了再去一趟虚圈“补货”即可。

被派去现世截杀黑崎一护的破面任务失败，没能夺走黑崎一护的卍解，遭重创后逃回无形帝国。

从影子里脱离出来的人形半边身体满布伤痕，他拖着负伤的身躯踉跄行走，最后跪倒在友哈巴赫眼前。

蓝染放走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恰巧在此时回到无形帝国，伏地的男人衣衫染血，蠕动着靠向友哈巴赫，勉强抬起头，尚未开口就被纠正不会跪的话腿就不需要了。

竟趴在地上见他，成何体统？

友哈巴赫不喜下属以狼狈的姿态面对他，至少要跪着才行。

身份高贵的灵王之子，是有一点臭脾气在的。

可说是难兄难弟的破面和灭却师交代完情报，没有被友哈巴赫放过，全成了地上溅洒的血迹。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是、是！非常感谢您——】

友哈巴赫伸手指向破面。

【成为和平的基石吧。】

破面睁大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嘴里发出短促的惨叫声，倒地后再无生息。

和平的基石吗……

蓝染不屑地低笑。

处理掉弃子还要给自己找理由。

在那个男人眼里，破面和灭却师都一样，没有谁不可牺牲，都是价码不同的消耗品。

在这方面，他们或许会有共同语言。

“蓝染大人！您是蓝染大人吧！”

发散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拉了回来，蓝染抬眼看向上方，一名破面站在高处，幸运避开了阿亚纳米前几次扫荡。

“蓝染大人……”许是想到自己这阵子不如牲畜的待遇，以为终于能摆脱这种日子，破面声音哽咽，用饱含希望的语气高声问道：“您要回来带领我们了吗？”

“请您回归虚圈引导我们！赫丽贝尔那女人根本没有能力——”

“叛徒！”

破面身后传来一声喝斥，有人拉弓放箭，灵子凝聚而成的箭矢射向破面，转眼就要将他从身后贯穿！

黑色浪潮化作冲天水柱，阻绝双方，同时由下而上刺穿灭却师的身体，他瞬间散成白骨，失去支撑的头颅孤零零地滚落。

破面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凝固的表情是因为极致的恐慌，勉强运作的大脑咀嚼眼前的信息，逼迫自己重新看向那名被怪物守护的男人。

“谢……谢谢！谢谢您救了我！”

蓝染并未回应，他没有对阿亚纳米下达指令，对于异界死神清除碍事者帮助他延续话题的行为表示默许。

“你是？”他似是提起几分兴致出声问道。

破面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掌心压着胸口急切地道出名字。

“这样啊……”蓝染沉吟，他很清楚破面是什么类型的存在，“你们会顺从强者，‘我’当初是靠实力征服虚圈，同理，别人也可以这么做。”

“蓝染大人……？”

虽然无端遭友哈巴赫强制征召的破面很无辜，但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蓝染不打算将这名破面带到赫丽贝尔面前，他弯起眼眸微笑。

“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没有能用到你的地方。”

什么？

破面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纯粹的恶意吞噬，回归到初始状态的灵子消融于空气中。

周围被彻底清空，蓝染踩着阶梯向上，皮鞋硬底发出清脆短促的脚步声，身后的死神形体散去，像黑水般落入阴影之中。

【你不会介意我处理你的前下属吧？】

蓝染知道另一个自己不会在意，不过就算介意也来不及了，他无意为刚才那一名破面拼凑出新的身体。

【无妨。在我离开之后，不过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乌合之众。】

蓝染惣右介对曾经的部下毫无感情，在双向利用关系崩塌后的现在，评价起人来既严苛又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