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星十字骑士团先锋，蓝染再度回到高耸荒凉的山丘。

他步伐从容，直到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才停下。

风吹动褐色短发，发梢蹭过皮肤，眼中倒映瀞灵廷光景。

放眼望去，能看见遭敌人袭击明显受损的一番队队舍。

平静的目光停驻片刻，半晌才移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仿佛掐准时机般响起。

【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喜欢吗……”蓝染沉吟，“只是有些怀念熟悉的景色，我很久没有好好地一览故地了。”

怀念？他也会有这种念旧的体现？

蓝染惣右介不急于接话，他把前一刻转瞬落幕的插曲重新回忆了遍，发出犀利点评。

【滥发善心。】

除此之外，没有更贴切的形容。

蓝染花了几秒钟思考指控是否成立。复活刚失去性命的死神对他来说太容易，又能彻底搅乱护廷十三队心神，对他来说没有损失，他认为可行，便去做了。

善心？他不屑于辩驳这种根本就没有的东西。

蓝染轻慢道：“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尘埃。”

【……】

或许，那些能用灵子肆意分解拼凑的灵体，在他眼里与尘埃无异。

蓝染惣右介思绪发散。

“哦，我要修正一点。”蓝染唇角微微下陷，笑容仅在表面，“只有雀部副队长多少有些价值。”

毕竟是跟了山本元柳斋重国两千年的忠诚副官，拒绝升迁机会，立誓总队长在任期间只当他副手的弟子。

“我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山本总队长就会记得，是我帮了他们。”

无论山本元柳斋重国是否感到耻辱，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蓝染惣右介没这么好唬弄，如果说恶趣味能成为其中一个目的好了，他不认为另一个自己弄出大动静的理由只有这样。

【我看不出来，救助他人除了满足你那无处安放的伪善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这种好事，连只做一次都没有必要。

虽然蓝染什么都没说，但此前蓝染惣右介隐约察觉了，另一个自己在等待。

等待某件事发生，抑或某个人到来。

现在他知晓对方在等什么了。

有些意外，是他没能预判的敌手。

明明应该泯灭于漫长历史中，再无翻身之地才对，如今却以全新姿态站到众人面前。虽是占了闪击之便令护廷猝不及防，但从当时遍地可见的尸体来看，那些灭却师实力远高于普通死神。

被明着讽刺伪善的蓝染没有动怒，他行动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他人，说他想要收获感激更是无稽之谈。

【是程度上的差异。】

【什么？】

【如此一来……】

蓝染笑而不语，话没有说完。

如此一来，友哈巴赫才会拿出最高规格的待遇对付他。

【你想当好人？】

匪夷所思的问题，而且有点侮辱人。

【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

【这不是你树立威信表达自己是站正派一方的手段？】

【我不否认前者，但后者实在没必要。你知道的，他人的评价对我而言一向没意义。】

蓝染没有纠正另一个自己定义正派的标准，哪怕他对此不以为然。

是对“我们”而言一向没意义。

蓝染惣右介莫名地想强调这点，半途又觉得幼稚，没必要提。

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差距，那是现在的他无法抵达的境界。

如果他的胸腔里还有心脏，如果他能听见心跳声，那必然会是，如擂鼓般的声势吧。

现在的蓝染惣右介不具备那些生理特征，他连人形都没有，但是他知道，如果维持原来的姿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能不激动吗？能不嫉妒吗？

他久违地感受到窒息。

吐息窒碍、心神震荡、诧异失神。

是他与黑崎一护的战斗中未曾体会的感受，当时他品尝到的，更多是愤怒。

你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我。

虽然他们的性格多有相似，但有些时候，蓝染惣右介会觉得他们俩不是同年龄层的人。

死神寿命漫长，队长间的年龄差本就不小，但也不会这么……让人困惑。

明明是异时空同位体。

怎么相处起来，偶尔会像在跟山本元柳斋重国那年代的人说话？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蓝染带着好奇询问。

“你指什么？”

【逆转死亡我已经见识到了。我想问的是，创造生命的权能，也在你的掌控中吗？】

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却是一种伪装，这个为颠覆现有一切掀起革命的男人，很好地掩盖了激荡的心绪。

蓝染抬起手，伸出的指尖聚集莹白灵子。他没有解释，行动仿佛在说：这有何难？

一只活生生的鸟雀在他食指上成形，不是纯粹的能量体，也没有散发好似随时会消失的白光，这是一只有血有肉，羽翼丰满的飞鸟。

“啾！”

它张开翅膀扇了扇，爪子抓着男人的手指，发出精神地清脆鸣叫。

静默。

蓝染惣右介没有再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