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在门口听着微微挑眉,心说:“要投靠我早投靠了,打了这么多次了,她还要拉我入伙就是怪事了。”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李桉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可以给她种忠心骨。”
“忠心骨?!”泠颐心里一惊,“要给我种忠心骨?”
“不错,这倒是可以。”李鲮裳点头道,“不过要压制她,要多少根?”
“不比考虑这些度量,当然是全身都要种忠心骨。”李桉枳笑了笑,“她还未醒,就现在好了。先给她种一部分,找个骨师去,给她看看那几根限制最大,把最重要的几根骨头种了再说。”
“可以可以。”李鲮裳这才满意,外头很快陷入了忙碌中,泠颐听见脚步声慢慢接近,忙躺会榻上,假装还未苏醒。
可她的思绪停不下来。
“忠心骨?”
她脑中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所谓忠心骨,便是将受骨人身上的骨头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器具,留在受骨人身上。忠心骨可以由种骨人随意操纵,苦不堪言,比常用的“忠心蛊”还要灿烈千倍万倍。林筠曾经被忠心骨换过一截腕骨,已是惨烈。听闻神界刚生时,大名鼎鼎的地神眠尘为了制服邪神,将邪神身上的邪神骨转换为了忠心骨,从此镇压——而那也仅仅是一整条脊椎骨。
可眼下,居然提出要将她全身种满忠心骨。
“等等!”泠颐忽而想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问题,“我是蝶人啊……我身上的骨和人不同啊……如果翕骨成了忠心骨……那就真的完蛋了!”
逃!
必须逃!
对话的时候,李鲮裳手中的柏舟一动未动,李桉枳是真的想给她种忠心骨。泠颐情愿是自己听错了,她宁愿受着忠心蛊。
若是忠心骨在身,等于从一个炼狱掉到了另一个,她所期望的无拘无束的世界将再次消亡。
泠颐听着声音,辨认着她们靠近的动静,轻轻叹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假装刚刚醒来。
“你醒了?”李桉枳走上前来,语气里隐约透出心虚来。身后站着个男子,她定是早就想种忠心骨了,骨师这么难找,不可能上一秒说完话下一秒就在身边的。
“陛下。”泠颐语气平平,目光越过李桉枳,看向那个骨师。
种骨是老手艺了,渐渐失传,这个男子已过古稀之年,面上挤满了皱纹。
“这是我给你找来的医师,给你好好看看。”李桉枳旋即起身道,“老医师医术高明,你放松就好。”
“放松?”泠颐心里叹道,“种骨一事,对方越配合就越容易,提供便利罢了……”
“臣没事,不用耽误陛下了。”泠颐翻身坐起,沉声推却,“臣已无恙。”
“这是什么话,东海一事,你可是功臣。”李桉枳忙道,泠颐想到介拙,偏头看过去,反复看着,发现她一点都没有收到介拙控制的样子,李桉枳面对介拙也绝对不可能不被知晓,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意思。
“对了,介拙呢……”
泠颐心里疑惑起来,
“陛下,”泠颐看着那男子走上前来,正要开口阻拦,忽然听到急促的呼喊声,几人动作一顿,这才暂时止住心里那点心思,望过去。
那个声音的主人被侍卫拦在外边,侍卫大喝一声:“停下!这里是陛下私殿!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恶徒!让我见阿姐!让我见陛下!”
是程信的声音,他脸上估计是糊了血,让那侍卫认不出来。泠颐赶紧爬起来,往外跑去。
“哎!你慢点!”
李桉枳忙追出去,让骨师在屋子里等着。
泠颐一路跑的飞快,见两个侍卫抓着程信,程信浑身是血,可精神还好。泠颐忙指着侍卫道:“快!把他放了!”
侍卫刚一松手,程信就扑过来哭道:“阿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泠颐将他往屋内带去,“你冷静些,好好说。”
“霁,霁出事了!介拙来了……”
“消息呢?消息传过去了吗?人族那里怎么样了?”
“没事,消息和人族都没事。”程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但是霁……我在半路上遇到介拙了……”
程信缓了半天才道:“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