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念出来,殿里沉默了许久,过了大半天,李鲮裳才回过神来,失声道:“什么?!她?!她处理东海?!这不合规矩吧?!阿楹就这么惯着她?!冒领政务可是要杀头的!”
“确实蹊跷。”李嚣剔也面色不悦道,“李桉枳未免太信任她了,等到大战结束,必须想办法了结她才行。”
李鲮裳愤怒的将柏舟扔到一边道:“一个异姓外族身份不明的人,怎么可以管理东海?本殿还未死,她怎么就……我要回东海!”
“再过些时候吧,现在太晚了……”李尘文正要劝道,大殿门再次打开,一个侍女捧着卷轴走上来对李嚣剔行礼道:
“陛下,东海战报。”
李嚣剔冲李鲮裳点了点头道:“直接给琅公主去。”
“是。”
侍女将卷轴呈上,李鲮裳忙将卷轴接过,打开一看,脸色更加苍白。
“怎么了?”李尘文凑上去一看,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虫子,“这是什么操作?”
只见卷轴上面清楚的写着泠颐把整个东海城给炸了的消息。
在场三人:“……”
这下好了,想回东海城也没得回了。
“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炸了一座城池修罗就攻不了了是吧?”李鲮裳冷笑道,继续往下看,“‘重创径将军和踪将军的队伍,死伤过半’?这怎么可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吗?”
“是。”侍女低头答道。
“她人呢?什么时候回来!本殿要见她!”李鲮裳抓紧了柏舟,“召她回来!”
“殿下不必请人来叫。”
几人回过神来,抬头才看见泠颐就站在那侍女身后,刚刚原是一道进来的。
泠颐看上去很疲惫,半边肩膀浸润在血中,脸上还沾了不少。李鲮裳吓了一跳,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为何不能打理干净来再来?”
“不是殿下急着见臣吗?”泠颐心里暗暗叫苦,刚刚给朱魄灌的药太多了,身上现有的药全没了,她还把东海城炸了,虽然她原本计划中要喝这些百毒解的人都喝了,可现在她自己是喝不上了。更何况在其他人面前不能轻易暴露自己是蝶人,不然自己干的那些事情可真的扭转不回来了。
“怎么三天两头中毒,烦死了。”泠颐心里不住地抱怨,道:“殿下有什么指点吗?”
“你一个异姓外族人,如何能接管东海?”李鲮裳直言道,“本殿未残未废,更未死!你不来接本殿,怎么还扶持小良,好让自己架空?”
“臣并无此意!”泠颐脸色微微发白,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想法,要是自己真想架空,南海岂不是更好下手?可显然,李鲮裳不相信这些,执意要讨个说法,泠颐看了眼她手中的柏舟,道:“殿下可将柏舟递与臣,臣愿表明真心。”
李鲮裳将信将疑,没有动作。
“快点啊……”泠颐心里催促道,眼前已然发黑发晕,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给我啊……”
泠颐实在有些支撑不住,脑子一热伸手夺过柏舟,语速极快:“臣绝无谋逆之心,接管东海仅是缓兵之计,等战事一毕,臣必当远离,永不在来。”
“竟然是真话……”
李鲮裳满脸诧异,泠颐却在此地待不了一刻了,把柏舟还回去,急匆匆就往回走去。
“哎!你去干什么!”
什么情况……
泠颐脑子一懵,眼前一黑,腿软了下去,倒地上昏了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泠颐便重新苏醒过来。
泠颐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冒鳞片。
“还好还好……”泠颐舒了口气,“没有暴露……”
她看了眼身上,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肩侧的伤口还没处理好。泠颐张望了一圈,见周边没人,便将身上缠绕在肩膀的白布拆开,徒手将里面卡着的一小块铁片拆下来,大概辨认了一下情况。
昏过去的那段时间,身上原藏有的些许百毒解废了力气,大概分解了些。只可惜百毒解喝过去太久了,失了实效。泠颐确认了一遍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便将白布缠回去,翻身下榻。
走到门口时,泠颐脚下一顿,听到了门后几人的争执声。
“我真是不明白了!阿楹,你这是包庇!海族的规矩、三界的规矩你不可能没有研习过!她做的这么多事,足够她死千百次了!”
这是李鲮裳的声音,看上去她恢复的不错,这里是南海。
“我没有包庇她!姐姐,你要知道!有介拙这个大麻烦在,我们必须先靠她!要是连这是一整都挺不过去的话,就别提什么东海了!我们全都要遭殃的!”李桉枳辩驳道,“上次把她流亡到放逐之地时,你还没认清吗!这些东西是拦不住她的!就算你真的有意对付也是对付不了的!”
“我知道!就是因这个,才会出事!”李鲮裳烦躁的抓紧了柏舟,来回踱步道,“就算真的让她打赢了介拙又怎么样?她不比介拙好对付多少!现在还能压制就一定要压制!”
“现在绝对不行!万一她不乐意的投了介拙怎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