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江的双眼瞬间要喷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不对。背叛感情、不给家用、无视成长关键期的女儿,让老婆在单位丢人、在朋友圈中没有面子……
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是,他依然无法容忍陈芷汀明目张胆跟他的大老板耳鬓厮磨眉目传情!
酒精上头,TMD谁都别想要脸!
裘江全身紧绷,立刻!马上!就要发作。“嘭”地一声脆响,手中的酒杯从中间断裂,手指传来一阵刺痛。他轻微一抖,低头向下看。酒杯还在手掌中,断裂的杯底和碎屑落在一只白晳丰满的手掌上。
裘江吃了一惊。不顾自己手指流血,急忙拿起女人的手,看她受伤没有。
华岳飞快扫他一眼,侧身挡住众人视线,示意他不要声张。平举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向厨房走。裘江弯起流血的手指跟在后面。二人进了厨房,华岳放下手中酒杯,把推拉门关好,才对裘江说:“我没事,看看你的手。”
裘江把捏断的酒杯扔进垃圾桶,拉过华岳丰腴白嫩温暖的手,小心翻转,把玻璃碎屑倒进垃圾桶,又对着灯光细看,把细小碴子捡掉,确保没有玻璃碎屑了,才拉着她到水池里冲洗。他自己手指上流出的血已经漫过手掌。
华岳伸出湿淋淋的手指挡在血流前,防止血液流到衬衣上,反手拉住裘江的手,在水流下轻轻冲刷。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裘江忍了忍,没忍住,抽出手指自己按压,巡视厨房,想找能止血的东西。
酒菜上桌,大厨已经走了,留下一个阿姨等着酒宴结束收拾厨房。阿姨坐在小阳台休息,看到有人在厨房,进来问他们找什么。裘江示意流血的手指,阿姨打开随身带来的工作包,取出创可贴。华岳慢慢撕开帮他贴好,边贴边抬眼看裘江。
裘江极力避免与华岳对视,在她抬头之前错过眼神,余光里看到半张雪白丰润的脸,浮现淡淡红晕,一只内双的柳叶形眼睛,波光粼粼。他的脸不由得热了半边。
华岳出去,他停了几秒才跟在后面。几米外,敏慧看似无意地扫了他们一眼。
华岳看到老简把手搂到陈老师肩膀那一刻,感觉局势有可能失控。
老简就是故意。陈老师冒犯了他,他也要“冒犯”回去。
你对我不讲情面,我对你更有情义。
换了平常,他连陈老师的手都不敢拉,但在陈老师行事不妥后,他宽宏大量不计较,抱抱肩搂搂腰,自然也属不拘小节的率性而为。
至于陈老师老公就在对面,那又怎样?对不起陈老师的臭男人,不给你面就对喽。
裘江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男人。华岳立刻端酒过去化解裘江的怒火,刚伸手拍他就听到轻微的脆响。裘江把酒杯捏断了。华岳本能地伸手接住下落的杯底。裘江也在瞬间清醒过来,没让手中酒杯连酒水一起掉到地上。
华岳暗自庆幸。她跟敏慧的共同责任,就是保证老简出席的任何场所都平安无事,只能有哈哈大笑,不能出现矛盾争执,小小的不愉快都不行。这不是投资方出钱与否的问题,早已是她们默认的责任。
发财之后,老简也狂妄过,但他很快从膨胀中清醒,行事端正,扶持小辈,做公益也是真出钱,不是为了索取更大的利益涂脂抹粉。正因为有了简国栋,渭城的商业圈没有失控,行事经商至少一半算是公道。车祸之后,简国栋因为身体缘故低调很多,渭城的商业竞争渐渐有失控的苗头。敏慧流露过对此的担心。
华岳做为中医世家,深知老简的身体要靠精神愉悦来巩固。开心快乐,柺杖都可以扔掉,略有担忧疲累,拄着拐杖都要有人扶。
既然他喜欢陈老师,就开心一回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陈老师也不是拜高踩低翻云覆雨的人。
招娣鬼马机灵,眼睛一转跳过去,拉着裘江坐到黎昌盛身边,要跟他俩讲她被拉出窑洞时的感受。
“天哪!若不是江哥和盛哥,我们整个就埋进去了!真的,全部死翘翘啦——”
路标也喝多了,转过身子听老婆说。
“当时啊,我老公也不管别人,只想救我——哎,那个威哥,对不起啊!然后他就拼命把我往上举,可我出不去呀。树枝啊土啊草都往下溜,刺得头皮痛,嘴里吃了好几口——啊呸!都没地方吐!我想哎哟完了,威哥要死里面了我就要开始哭了……呼哧——我一下腾空了——啊哈,我出来啦!啊呀呀——那不是江哥嘛?!只见他叉开两条大长腿,伸手一拽,上来一个,又一拽,上来一个……”
这个傻丫头。威森也听到她尖尖细细的声音,跟路标碰一个,话在酒中。路标并不介意,一仰脖子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