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栖影大叫着,扯起刘晦的衣袖,激动地上下左右摇晃个不停。
刘晦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八个大字。
惊觉文字竟能如此鲜活,生动又传神。
刘晦眼底笑意更浓,语气也变得轻快:“快进去吧,有事随时招呼我。”
“好!”栖影松开刘晦的衣袖,快步向脚门跑去,刚跑了两步,忽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子晏哥哥——”
“嗯?”刘晦愣住了。
“睡前记得点安神香。若是不够了,让人找我来取。”
“好。”
一墙之隔,“月照花林”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栖影一进府,就听说了梅如霰回来的消息。
“姑娘怎么回来了!”栖影不等通传,径直冲进卧房,一把搂住了梅如霰。
“怎么?不欢迎我?”梅如霰放下手里的书画,笑着回抱她,“好香啊,熏了什么香?”
“当然不是了!”栖影只听得前半句,急忙解释,“我没想到姑娘会比方家妹子先一步回来。我只当他们先回来,千叮咛万嘱咐,再三交代小丫头们,人回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竟然忘了,巍州路途遥远了,自是比不得钦州近。她们也真是的,姑娘回来更该告诉我才是!怎么能瞒着不说呢!”
“莫怪她们。我昨晚才到,因是偷溜回来的,并没有惊动众人。”梅如霰笑问,“刘大公子那部集子编的怎么样了?”
“快收尾了,所以这些日子都吃住在书院里,不得回府。”栖影遗憾道,“若不是临行前生了一场大病,我必是要和姑娘还有方家妹子一同去炅州的。”
“你和刘大公子处得不愉快吗?”梅如霰关切道。
“那倒不是,他待我挺好的。我晓得,他是看我心情不好,才请我与他一道校对集子的。”
“那我倒不知是否有这层缘故。我只知道,我家栖影对花草、香料颇有了解,在整个梓州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没你,他可编不成这部书。”
“我哪有那么厉害呀,也就略懂一些吧。”
“栖影——”梅如霰觊觎道,“这可不是你一贯的性子啊!数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谦虚啦!难道是和某人学的?”
“哪有啊,我一直都挺谦虚的……”栖影越说越心虚,忙转移了话题,“方家妹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看,我和寒枝那院子还有一间屋空着,采光不错,就收拾出来了,想着给方家妹子住。我还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师傅,打了一套漂亮的家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栖影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梅如霰只是含笑看着她。
栖影察觉到梅如霰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姑娘是不是嫌我聒噪?”
她惊觉,自己这些日子和刘晦待久了,话变得更多更密了。
刘大公子那么安静沉稳的一个人,难道就不嫌她烦吗?竟然没制止她。
真是见鬼。
梅如霰笑着摇头:“我们栖影长大了,愈发能干了,姐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聒噪呢?”
栖影得了回应,顿时放下心来,傻笑着继续说:“我想着,那套家具不仅可以在府里用,等她将来出嫁时,也可以带上。对了——我还用自己的体己,给她准备了一份嫁妆。”
梅如霰打趣道:“是你想出嫁了,还是她?”
“姑娘——”栖影胀红了脸,“莫要浑说!”
“逗你呢,我可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出嫁。”梅如霰笑着把栖影拉到身边坐下。
“姑娘,你说她会不会不愿意和我住一处啊?”栖影回想起之前与方小妹短暂的接触,其实并不算愉快,不由有些担忧,“我之前对她那么失礼。”
“你放心,方家小妹会喜欢你的。”梅如霰宽慰她。
“真的吗?”栖影没有底气。
“当然啦!”梅如霰笃定道。她明白栖影的担忧,笑着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你熏得什么香,怪好闻的。”
“我今日刚配成的方子,姑娘若是喜欢,我明儿给姑娘也做个香包!昨晚核对方子时,我对几种香的药效有点拿不准,刘大公子今儿一早便陪我去了几家香料铺子和医馆,正巧遇到了刘家药铺的刘申大夫。刘大夫收藏了好多珍稀草药,不仅帮我们核对了书里的方子,还帮我配齐了一个旧年的方子!回来的时候,我听刘大公子说……”栖影正说着,忽然想起正事,“对了——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范锡,好像还有阿逢哥哥,他们怎么回京了?”
“他们打了胜仗,领命回京述职。”梅如霰一回府就看到了逢生的书信,她将信递给栖影,“范锡立了头功,他想用军功谋个一官半职。”
“他们处理完公务,就会来找咱们吧?”栖影读了信,莫名有些忧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落脚,吃住可还习惯。”
“放心吧,他们是公干,上面自有安排。”梅如霰揉了揉栖影的发顶,安抚道,“范锡还说要请咱们去张家酒楼吃酒呢,且安心等着吧。”
“看来要向刘大公子讨三天假了。”栖影小声嘟囔。
梅如霰默默听着,但笑不语。
“范锡这次能得偿所愿吗?”栖影还是担心,又忍不住问梅如霰,“有‘军功’就能求来官职吗?”
梅如霰沉默了。
“官家心事,岂是能被轻易揣度的。”
这句话,不仅是对栖影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