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后一个任务的目的地在这里。”
夏,蓝得惊人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头顶那轮烈日不停歇地向下降着火雨。
我从顺平的手中接过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苏打水,淀月柔软无骨罩在头顶趴在肩头,暑热尽褪。
在这个地方登上高处极目远眺,很轻易便能看见一条荒凉的河,河上有桥,桥边有下水道的入口。我们就在它附近的老街,夏日正午几乎没人呆在外面,正是术师出动的好时机。
苏打水滚过喉咙,清凉爽口。我赶忙把它又递给顺平,舒心笑道:“是啊,没想到最后一个任务在秘密基地附近。也是有段时间没来这里,有咒灵出现我们都不清楚。”
我理所当然地将真人发现的那间地下室介绍给了顺平,从此废弃的影像店地下室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顺平的生活在成为术师之后忙碌且丰富。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假期作业了,每天都不曾松懈术式练习的少年刻苦异常,锻炼身体的计划也提上日程,现在更是多了一份写作任务读作实战演练的工作。
“彰先生愿意为这个委托付双倍的报酬,这里的咒灵相比之前会更难解决吧。”
深井彰,深井珠枝的丈夫。他十多年前姓禅院的,只不过在那庞然大物之中是个平平无奇的旁支子嗣。
在森严畸形的体制下作为底层被压迫了半辈子,有幸遇见深井小姐改变了人生,想方设法脱离家族后自由自在地带着全家干起了□□。
这就导致了他们频繁的与诅咒师打交道,不过因为妻子有曾在高专做辅助监督的经历,帮派的性质更偏向守序,行动时会在意普通人。
我不小心走了神,下意识想到许多——夏油杰死后,对于五条悟而言庞大的并未收入官方咒术师体系的诅咒师方就断了联系。假如能靠曾经和珠枝的交情重新和深井家搭上线,对于他整顿咒术界目标的实现肯定有所裨益。
呃!我在多余操心什么呢?我已经不是邪教组织的第二个教主,也不是跟着高专校长和同期搞事业的狗头军师兼模范先锋,这个世界除了新交到的朋友,压根没人认识我。
长长的刘海遮住半边面庞的黑发少年有些讶异地接过我还回去的苏打水,摇了摇头,藏在发丝下的脸颊微红,明明上一句他还在谈正事:“小金鱼,你喝吧,我不渴。”
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分喝一瓶水的动作太不礼貌,大概是因为撬动了回忆,很久以前跟五条悟一起吃东西的习惯鬼使神差冒了出来。
“抱歉。”摸了摸脑袋,我将话题转回正事上,“这次任务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顺平放心把它当成你的实战练习,不用在意我。虽然我本身不强,但我的底牌很厉害。”
小偷本人只是卑鄙地会一招妙手罢了,偷来的东西倒是价值连城。
“正因为是‘底牌’,所以更不能随意用出来吧?”他看过来的眼神中含着一丝忧虑。
“没关系,有顺平看着,就算用出来之后得意忘形了也有你揍醒我……如果哪一天发现我变得傲慢又奇怪,你就悄悄地反水,猝不及防地捅我一刀把我干掉就好。”
淀月几乎立刻就缠紧了我的手臂,捏着手中饮料瓶的少年听到这话神色暗淡,烈日曝光下的脸上只有浅浅的阴影,表情不安:“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开玩笑的。”我赶快摇头。现在的顺平还无法理解我拥有的能力和担负的责任。这种事情本就应该循序渐进,念叨这些反而让人徒增压力。
顺平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的苏打水发呆,我捏着淀月滑溜溜的触手,见状斟酌开口:“虽然我们要攒钱去东京,但是没必要连夏天的冷饮钱都省,顺平想喝就多买一瓶。”
“啊,诶,不是……”少年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又回身看了眼路旁的大门紧闭的便利店,“不过外面确实很热,我又改变主意了……小金鱼介意我喝两口吗?”
看着那双清澈的墨色眼瞳,我直觉有些奇怪,但很快不甚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介意——委托结束后去吃刨冰吧,你不才说彰先生会给双倍报酬吗,哈哈……”
夏日的假期,炎热令人心烦意乱,学不进东西看不进书。道旁的树绿叶葱茏,蝉鸣嘶哑。
他沉默着拧开瓶盖,近在咫尺的眼看到阳光在沾满冷凝水珠的塑料瓶身上跃动出虹色,慢慢将嘴唇印在了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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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确认目的地具体位置,顺平端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开始摆弄,做好战斗前的准备。
那台熟悉的相机就是当初真人玩笑说他把电子城老板变成小人干后洗劫而来的战利品。
在发现真人只拿它在那天给我照了一张相片,此后就把这东西丢在地下室落灰之后,我立刻判定其为无主之物自动收取将之据为己有。
自打当上顺平的咒术教师,我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锚定目标,重拾了前进的动力,我试着探索曾经没接触过的新领域——制作咒具。
先天特殊的咒力让我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生命体中对其加以改造,让作用对象的身体素质以及能力全方位增强,就跟喂了生长激素似的,整个过程也极其短暂。
作为咒力媒介的眼泪更是作用逆天,能直接当饲料喂咒灵,式神使知道了都得羡慕到哭出来,控诉老天爷曰:“这有个开挂的家伙!”
怎么办,天选的大反派短命鬼,这挂我也不想要的。能养八只比格的忍人属性令我跌跌撞撞活到如今,我只能说一句开了就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