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寻找潜藏在身边的咒灵,那时候我坚定地认为,是有一只能力超群的、异常棘手的特级咒灵躲在我的身边。
它很有可能就住在我家,或者藏在母亲工作的地方,或者寄生在父亲常去的□□店和酒吧。
这种猜测让我开始在业余时间化身名侦探,对周遭所有事物进行地毯式搜查。
直到我晚上睡觉时开始做噩梦,梦里我变成了伏黑甚尔那样的术师杀手,整天就蹲在声色场所里接活,身边所接触之人都是黑丨帮成员,号外滴滴杀人。
我的被害妄想上升到一种妨碍他人生活的可怕境地,每天都像缉毒犬一样围着顺平,恨不得偷来六眼天天给他做筛查。
梦里顺平成了我的中间人一类的角色,不仅剪掉了遮住半张脸的长刘海,还换上了高专制服。我是早就辍学现年廿八的术师杀手,他是还在上学的高专一年级新生。
顺平用业余时间给我寻找了各式各样邪异可怖的咒灵,然后我把它们全都捏成咒灵球吞掉,再吐出来操纵着它们去帮助顺平完成任务。
这个连环梦每晚都会更新,如此古怪的背景下后续故事还发生了类似于我接活杀人,顺平在一旁边看边哭得梨花带雨,扑上来阻止我的暴行的桥段。
我气急,却不能打他,只能任他救下委托对象。最后全红灯区都知道我是恋爱脑,有一个正派卧底来的小娇妻,只要他一出现绝对会扰乱帮派活动——第二天的梦里顺平就被绑架了。
我愧疚于自己没能保护好他,又气愤于自己干这营生怎么甩都甩不脱。心力交瘁冲去绑票交易现场,双方喊话半天才终于见到了人。
顺平被打断了一条腿,我先用「无为转变」给他治好,然后把伤害他的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拿枪崩了。那火并现场只能用血流成河来形容,我连这个黑丨帮里的妓丨女都没有放过,只有一个凑巧被卷进来的女学生让我放下了枪。
也可能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天内理子?
顺平被我大开杀戒的模样吓得话都不会说,看着满地的尸体抖成帕金森。我那时候坐在倾倒的小钢珠机子上,脚上应该穿得是皮靴,踩在掉了一地闪着反光的代币堆上,血珠还蹭在漆皮上没有掉下去,那个女学生就这么坐住我的大腿。
我问她为什么出来援丨交,是没有钱吗?我是大善人,我自己杀人赚了很多钱,如果顺平不在意的话,可以给她用。
她胆子特别大——这会儿我就开始怀疑其实这位的现实映照是那个姓正津的家伙了——顺平都吓成那样了,她甚至还轻描淡写地吐槽我刚杀完人就劝妓从良,听着就一点都不靠谱。
女学生穿着很普通的高中制服,短裙被人弄得皱皱巴巴,小腿袜只剩下一只。她看起来不像晕血的模样,只是因为没有下脚地才坐在整间屋里唯一干净的地方——我腿上——不肯动一下。
“人都杀完了,你接下来要开始亡命天涯了,上哪给我钱啊?”
年轻的女孩最多不过十六七,她皱眉苦恼的表情也像娇嗔。女学生没有化妆,她脸上什么也不搽就很好看,嘴巴天然就红得像刚吃过苹果糖。
她扣住我的手指,让我的手松开握着的手枪。那是一把我自己制作的咒具,子弹是我的眼泪,杀伤力比火药子弹效果要好,还能打咒灵。
女学生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给她添了几分青春疼痛感,她拿那双清澈的、仿佛会讲话的双眼忧郁地看着我。
当她同我对视,我读得出个大概,她心里可能在讲“炮灰我就今天出门打工,你就非得今天来血洗我公司,一天不早、一天不晚,就这么巧。”
她把枪口对准自己,纤细的手指扣住了扳机,那动作很是生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在摆弄玩具□□型。
我急了:“你别寻死,我不用亡命天涯啊,我还得带着顺平继续上学,帮他完成任务呢,怎么可能会走?”
她翻我一个白眼:“有钱就不死了吗?有钱你就不杀人了吗?有钱就不会倒霉了吗?”
然后她又斜了眼旁边跌坐在血泊里的顺平,对我撇嘴:“他pua你,你为他要死要活的,又吃呕吐物又兢兢业业杀人,结果他还不支持你的事业。就这,你还乐颠颠供他上学,帮他完成任务,害怕咒术界的上层欺负他……”
我吹胡子瞪眼,打断这女人的疯话:“有什么问题吗?我乐意!谁是我的好朋友,我就这么对谁好,你有本事不要死了,我从今天起也被你pua!”
她也许使用了激将法,而梦里的我脑袋只有一根弦,越来越着急证明自己,当下把心里话也讲了出来。
“我就是喜欢他和我对着干,永远不低头,我杀再多的人,他也总是会痛心疾首地跳出来劝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