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绛再次对外界有感知时,是个天朗气清的早晨,微风徐徐,带来一阵馥郁的牡丹香。
“安澜……”
“嗯?你醒啦?”女郎的尾音灵动,三分惊讶七分欢喜。
像是一场很少能做到的美梦,梦里与她朝夕相伴,每日醒来时的第一眼,便是她。
宸绛再次闭眸,低声喃喃:“梦里虽好,我还是想醒来,若是醒来也能见到你就好了。”
女郎言笑晏晏,将丝帕浸透温水拧干,声音与水汽一同凑近,或贴着耳畔,或凑近额头、鼻梁、眉眼,潮湿的巾帕温柔妥帖地擦拭过去。
见他潜意识似得追随巾帕猫儿似得蹭着脸颊,旭泱边笑边将帕子放他额头,掌心捧起这张精致漂亮的面庞,捏了捏,凑近啄吻,而后凑近他左耳。
声音有些低,却足够清楚:“子殷,小郎君快些醒来,醒来看见的也是我呀。”
她小声叹了口气,坐在床畔将他抱在怀中,又哄道:“三郎,日前托仙友带了楚城的花露,是牡丹和山茶香,只是山茶味道好淡,衣裙很难染上,若你醒了,我们在霜域宫种上重瓣山茶,好不好?”
四肢像是腐朽的机关,有些酸痛,像是蚂蚁在骨头里啃来啃去。
晨光透过窗,女郎的身影离得好近,像是声线婉转的黄鹂,像是朱红尾羽的凤凰,像是这霜域宫里很少见的难以形容的美好的仙娥。
宸绛思绪乱飞,抿唇不语,却偷眼瞧了一次又一次。
这般脆弱可欺的懵懂模样,落在旭泱眼里,像是从前缙山捕猎时看到的麋鹿,小心翼翼,偏又带着几分入世未深的澄澈干净。
许是数日前总是听见摩昇将他唤作“吉祥鸟”,旭泱想,这霜域宫里倒是有许多鸟族仙侍,许是在一起修行久了,宸绛倒真的有些像久在樊笼向往山林的鸟儿了。
她抬手在神君眼前晃了晃,温声问道:“回神了么?可还有哪里不适?”
过了片刻,宸绛蹙眉,牵着她手掌虚放在肩胛伤处,声音很低:“安澜,这里痛,头也痛,腿像是使不上力气,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唔,医仙诊治时给了些麻沸散,你昏迷了九日,如今醒了,不好再用这止痛方子。”
旭泱想想,又扬声喊道:“尚羽,去将医仙请来,神君醒了还需要再瞧瞧!”
听见外头应声,宸绛捂住额头,又问:“朝朱呢?”
“此时应该在看人间各处呈上来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