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到了什么，三好突然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看了那天手术室的监控，远山医生也很大胆啊，那种情况下也敢直接动手，面对没做过的术式也敢摸索着做，看起来和我做的事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嘛。”

被施术者本人还在开车啊！远山瞥了眼伏特加，试图给自己找补：“和急诊清创原理都差不多，我胆子很小的，有把握才做。”

三好笑出了声，丝毫没演示自己的欣赏：“您这话也就逗逗他们外行，涉及臂丛都手术什么难度我们都知道，他还能在这开车就说明您的随机应变能力真的很强，有时间我们仔细交流交流？”

眼看伏特加表情越来越黑，远山总有些心绪，心里想着快别说了嘴上转移话题：“你们科室的手术还是太复杂了，我们这粗糙的处理你们科估计入不了眼。”

三好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远山的表情，然后笑了一声：“呵，远山医生，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其实不适合临床？”

远山的表情有些凝固，如果有人说“你不适合研究”或“你不适合当医生”她大概都会一笑而过，但这句话莫名其妙让她不太舒服，她语气不由得有些冲：“什么意思？”

“啊，别误会，不是说你的能力不适合，”三好回头看向远山，眼神中有一种近似于惋惜的情绪，解释道：“是说——你的性格其实不适合现在的环境，继续在临床干下去，迟早会像我一样遭殃的，但你又不像我，能对这种事毫不在乎，你会因此崩溃的。没考虑过和我一样放弃医院的工作，专心来这边做研究吗？或者你要是喜欢手术，在这边一样可以做——条件更好，可以大胆实施所有想做的操作，不用考虑金钱、后果、伦理……我说过，这边条件很好的。”

远山脊背僵硬了片刻。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她吞了下口水，而后刻意地笑了笑：“我倒也想，是那些家伙不让我辞职啊。说是需要我有一个正经工作，不然谁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在急诊科受苦啊？”

三好千理子盯着远山看了片刻，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总之她浅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最后只是顺着远山说：“那太可惜了。不说这个了，后续项目开始，您也算是我的上级了，请多指教。”

“都是合伙人，哪有什么上下级的。实验室讲究效率，又不是医院这种地方。”见三好转移话题，远山松了口气，客套的回答。

三好点点头：“也是，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实验室这边来一趟呢？我们对齐一下进度，此外还有些成员要介绍给你。”

“过两天吧，这几天……”远山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有些头疼，“医院还有些事。”

三好离开医院一段时间，显然已经淡化了医院的压榨程度，好奇道：“今天不是刚值班吗？这两天还排了手术吗？”

“啊……不是，”远山丧气地回答，“是市里的消防演练，这种活动怎么总是落在我头上……”

三好恍然，有些同情的点了点头：“那就之后再说吧。”

很快就到了远山的公寓。远山下车后，向车里的两人挥手告别，消失在了电梯口。

车里的三好千理子落下脸上的笑意。声音平淡：“去实验室。”

“你这女人，”伏特加通过后视镜瞥了眼三好千理子，“每次面对我们就一副讨人嫌的脸。”

“呵，”三好千理子鼻子出气，几乎翻了个白眼，和远山面前那个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简直两模两样，“开车吧，别墨迹了，还有人在等我。”

伏特加似乎也习惯了她的两幅面孔，不再自讨没趣，安静的开车。与前半段车程不同，这后半段陷入了完全的沉默，直到车子驶入组织的实验基地。

车没开到门口，伏特加就停车示意三好千理子下车。

三好瞥了眼伏特加，懒得计较，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还没走两步，迎面突然开出来一辆车，路过三好千理子时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里不知道坐着谁，伏特加看不清楚，只看见车外的三好千理子又挂上了那张笑眯眯的脸，腻味的让人恶心。

他有些好奇，打开窗户。

“是啊，见过了，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家伙，过几天会约她到这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

“啊，别这么说啊，很伤我的心，再说……你对这个实验，其实也蛮感兴趣的吧？毕竟藤内制药的前身白鸠制药，可是和‘她’有关系哦。”

“……”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这是要去哪？”

“……”

“啊，那替我向你姐姐问好。再见，小家伙。”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伏特加不感兴趣地关上窗户，调了个头，离开了实验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