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杜隼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到杜隼打起精神,杜鸢这才放下心来。与丈夫回到卧室,给杜隼留下私人空间。
卧室的门刚关上。
确认姐姐和姐夫回屋后,杜隼表情发生变化,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仰着头,对着天花板,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墙之隔。关上门的杜鸢,背靠在门上,红了眼眶。杜鸢刚刚说得没有错,爸妈那边流言蜚语多了不少,网上主要攻击的目标是杜隼。
杜鸢家在的小区,谈不上豪华私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相对安全些。父母住的地方是当年的回迁房,这么多年了,老旧小区的安保像漏勺,没有门禁,谁都可以自由进出 。
父母受到的威胁更加可怖。
这几日父母,借住在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家。
有家却似无家。
这些话不可能跟杜隼说,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说这些只能为他徒增烦恼,大家担心,他会走向极端,重要的是过眼前这道难关。
“我可是长女,杜鸢,打起精神来。”杜鸢喃喃,给自己洗脑。
杜鸢情绪终于还是没有绷住,她扑在丈夫的怀里,小声抽泣。
杜隼和发小仰北的店铺内,仰北躺在沙发床上,这几日的事情,让他没什么食欲,消瘦不少,他捏着肚子上的肉苦笑道,“这不比健身房的高级私教管用。”
在外卖平台开通的店铺早就关闭了,电话已经把卡拔出来。
仰北的私人电话响起。
“喂?另一个电话号码联系不上。啊…您也知道…最近店里发生一些事情…我就把手机卡拔出去了。”
“店铺生意?早就不营业了,避避风头嘛!”
“是,就当放假了。”
“没关系的,我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你们大老板的顾虑我也能理解。酒吧的货品够用吗?”
“够就好,我想着别影响到你们…嗯,嗯。没影响到就好…直接换网购了。网购也挺好的,物流方便。”
“好的,好的。有机会再合作。”
挂断电话后,仰北叹气,“这可是我最后一个大客户啊!”
他起身,抻个懒腰,给杜隼发一条信息。拿起扫帚,按下墙上开关,卷帘门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扑上脸,他眨巴眨巴眼睛。
店门口堆满了恶臭的垃圾。仰北弯下腰打扫店门口。“不要给环卫造成困扰啊!”
商场内,石明泽等人将店门口摆放的花圈堆在一起,准备等一会儿统一清除。
“商场有监控,我们很快会找到是谁干的。”熟悉的警官拍照取证后,将签字笔别在胸口的口袋,感慨一句,“这一段时间我与你们打交道次数多得都数不清了,这家店铺真的是多灾多难啊!”
石明泽:“抓到后,会怎么做呢?”
“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毕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送走老警察后,石明泽坐在店门口,拿出手机,对着网上的不当言论,点起了举报。李昊云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在给谁打着电话。
徐荔和苏茜,靠在货架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店里没有生意,过路人指指点点。
店内是之前精心准备的参展道具,立牌上面印着各色的图案,写着暖心标语的横幅垂落在立牌上。店外是散落在地面的黄白色的花圈,黄色的菊花和白色纸花铺在瓷砖上,写有恶毒咒怨话语的白纸卷成一团。
远处,店长辛妮跟商场的负责人努力沟通,辛妮据理力争,努力劝说。
“举报根本点不完,这帮家伙上网除了发表恶评,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都给我去干点正经事啊!”石明泽手疯狂点击屏幕。
辛妮那边终于讨论出结果,站在远处的她,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视线扫过店内的所有人。
她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向大家宣布结果。商场和老板希望商场暂时停业,她要担起店长的责任,传达这个结果。
她走到大家面前,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好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各位也知道。我们店需要休业一段时间了。”
苏茜:“那店长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啊?”
“这段时间暂时不做生意而已,过了这场风波就恢复营业。很快的,大家常说的那句话,互联网没有记忆。”辛妮从兜里掏出四个信封分别递给苏茜,石明泽,徐荔,李昊云。
“这是老板准备的生活费,钱不多,算是心意。”辛妮对着石明泽三人道,“我向老板说明情况了,你们可以先继续住在员工宿舍里,就当作过渡了。”
辛妮拍拍手,“好了,表情不要那么丧。简单将店里收拾干净。把该扔的东西拿走,不要给其他店铺和商场员工造成困扰。”
“清扫完后。今天我请客,三楼吃自助。”
石明泽等人站好店铺最后一班岗。站在店铺门前,看着白色的卷帘门缓缓落下。
杜隼爸爸轻轻拉开窗帘,露出一点缝隙,眼睛通过缝隙望向外面。
老旧的小区里,多了不少拿着手机支架游荡的年轻人。他们对着杜隼长大的筒子楼直播,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阳光照在这些人身上,佛若他们就是世界中心。这一幕,刺痛到了这位父亲,他红着脸,喘着粗气,拉着窗帘的手死死用力。
最后,认命似的闭上眼睛。拉上了窗帘,阳光被遮挡得严实,房间恢复黑暗。
杜隼的妈妈,掩面伤心流泪,身旁的手机弹出一条条消息,全是咒骂与斥责。
提醒声音每次响起,她瘦削的身体就哆嗦一下。
那与杜隼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仅剩痛苦与悲伤。她轻声反驳,“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重男轻女…”
“女儿的名字是我梦中梦到的…”在怀杜鸢的时候,她做了胎梦,梦到了自己站在美丽的花海中,她不知花的名字。只觉得在花海中,她内心平静幸福。
醒来后,她记不清梦的具体细节,脑中只留下那满山的花,她心中有了想法,她想知道那花的姓名,她向丈夫描述自己的梦。
丈夫也很支持自己。那一天,年轻的丈夫就这样骑着自行车,从县里骑到城里,从泥泞的土路骑到水泥路,在书店买了多本植物图鉴,回到家。夜晚,二人围在书前,一页一页的翻找,终于在一本书上,找到了与梦中样子极为相近的花朵。
学名鸢尾花。
敲门声响起。杜隼妈妈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重新扬起笑容,拉开房门。与杜隼爸爸一起,感谢让夫妻二人借住的好朋友。
“我切了些水果,来吃一些吧。”
“谢谢你,冯阿婆。给你添麻烦了。”
“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要是再说这种客气话,我可是要生气了,怎么说我也是看着杜隼长大的。孩子都叫我阿婆了,这些都是阿婆应该做的。”花白头发的冯阿婆把水果放下了。
手机铃声不断,她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你怎么还打开手机声音呢。”
“我这里地方小,也不知道你们住得习不习惯…你们是孩子的爸妈,需要坚强起来。孩子只能依靠大人了…”冯阿婆缓缓坐在沙发上,她拉起杜隼妈妈的手,絮絮叨叨安慰着。
…
“我有个建议,你们要不要听听?”
“我打听了杜隼之前属于高技术人才,各类条件都符合,可以申请外国的绿卡。”
“让孩子避避风头,换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
“你们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