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棠尚未开口,同桌的李老夫人、袁老夫人、闵氏、秦湘等人便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银月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洛清棠淡声问道,示意水漾让开。
水漾这才退开半步。
银月凑到近前,低声道:“三表小姐,二表小姐打发我来请您过去。”
洛清棠听了,不由微微蹙眉。
袁老夫人笑问:“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
银月见状,眼珠一转,露出为难的神情,道:“洛家并无长辈在内院,只能请三表小姐过去一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洛清玉当真遇上了什么难堪的境况。洛清棠心中冷笑。若真是洛清玉身子不适,来请她的应当是留香,怎会是银月?这借口实在拙劣。
可她若执意不去,旁人定会觉得她冷血薄情,若是跟着去,谁知外头又埋了什么陷阱?若是燕铃在就好了。
她正迟疑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老夫人身后,是燕铃回来了。
李老夫人似是看出了什么,淡声道:“既如此,棠姐儿便去看看吧。让燕铃陪你一道过去,多个人手,说不准还能帮上忙。”
洛清棠心中一动。李老夫人提出让燕铃跟随,想必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她心中一定,当即起身,向李老夫人及在座几位长辈微微欠身,道:“那清棠便失陪,去看看二姐姐。”
秦湘知燕铃是六弟秦沐的人,会功夫,今日不知为何跟着她母亲,见她母亲让这丫头跟着洛清棠,只觉得蹊跷,便关切道:“若是有需要,只管打发人回来说一声。”
洛清棠应了声“是”,便带着燕铃和水漾,随银月往外走。
在跨出厅堂的瞬间,她不经意地回眸一扫,正捕捉到主桌方氏那有些古怪的神色。
方氏正紧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回头,竟似吓着了,忙避开了视线。
方才坐在主桌的那两个谢家姑娘,也不知何时离了席,位子上竟空空如也。
洛清棠收回目光,面色沉静地踏出了花厅的门槛。
银月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极快,生怕被洛清棠瞧出半点端倪。洛清棠带着水漾与燕铃,与之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目光始终未离开银月的背影。
身侧的燕铃察觉到了洛清棠的紧绷,压低声音,说道:“三小姐不用怕,有我在。秦六爷来了,现下就在外院。”
闻言,洛清棠稍稍定了定神,低声问道:“西宁郡王府的世子与二爷,可都到了?”
“都在外院。”燕铃回答。
洛清棠微微颔首,本想再问问秦六爷是否要坏了怀远侯府与谢家的谋划,不让谢家的姑娘嫁进西宁郡王府。可话到嘴边,想到秦六爷自有他的打算,她又咽了回去。毕竟,此事与她无关,无需多问。
四周的景致渐渐变得陌生,清棠发觉这不是通往揽月阁的路,她猛地站定。
她与燕铃交换了一个眼神,燕铃会意,几步上前拦住了银月,冷声道:“你这死丫头,这路不对,并不是去揽月阁的路,你带三小姐去哪?”
银月被拦住,肩膀瑟缩了一下,道:“二表小姐此刻在前面二小姐的书房里。”
“书房?”洛清棠盯着银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公主与表姐也在书房?”
银月垂着头道:“公主殿下与二小姐在揽月阁用膳,书房里只有二表小姐一人。”
洛清棠眼神如冰,“二表小姐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四表小姐没陪着她吗?你这谎话编得也太不精明了些。”
银月一口咬定,“奴婢不敢撒谎,真的是二表小姐吩咐奴婢来请三表小姐过去的,三表小姐您过去便知。”
洛清棠看向身侧的燕铃,见燕铃点头,眼神里透着“万事有我”的安稳。洛清棠便冷笑一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一行人转过一处茂密的冬青丛,一座临近外院的小院落出现在眼前。
银月道:“三表小姐,二表小姐就在里面,您请进去吧。”
洛清棠止步,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冷眼瞧着银月,声音清冷如碎玉,“这就是你说的二小姐的书房?”
“是……是这里。”
洛清棠心中掠过一抹寒意。曾静婉虽是侯府嫡女,受尽宠爱,但也不可能专门给她辟出这样一个独立的院子来做书房。且这院子靠近外院,分明是给爷们用的,极有可能是侯爷曾茂祥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