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李一那孩子有一次奥数竞赛拿了咱们次域金奖,本可以继续去参加国家级竞赛,但报名费,培训费,以及来回的路程...”
慕晓玲撇了眼赵恨风的办公桌所在方向,示意了下:
“这些学校已经为了名声全包了,包括李一这期间的生活费住宿费需要,但一点没到孩子手里,反而因为他无法负担开销而不得已放弃竞赛后,换了个参赛人员。”
“她自己儿子。”
林光霁:“......”
克制住想掀了赵恨风办公桌的冲动,林光霁唤出落樱轻轻盘着它尾巴,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明白了,但这件事为什么会导致沈灵钧欺负李一呢?”
“因为李一反抗了。”
慕晓玲摇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通过校方解决,可这又关系到自己的未来,改变一个家庭的唯一途径,所以向教育局投了举报信。”
“依照程序,事件回归校方处理。”
怀里的落樱瞬间炸了毛,林光霁闭上眼缓了口气,继续捋顺着狐狸:
“沈灵钧他爸和校长是同学,几十年的交情了,赵恨风儿子又把沈灵钧当作大哥。”
慕晓玲没有继续往下说。
“然后李一难堪孤立与欺辱,选择了跳楼?”
林光霁觉得不太充分,毕竟李一为了他妹妹已经忍受了这么久,这件事可以作为动机,但或许不是直接原因。
他没有这么脆弱。
“是因为沈灵钧把李一的手机弄坏了,李一一下子就崩溃了。”
听到慕晓玲如此说,一阵记忆涌现,霎时间怒火攻心,林光霁急忙多摸了两下狐狸让自己冷静。
确实,不是普通的手机,是存着李一母亲生前照片,录音,甚至可以说是承载着李一对母亲全部思念的手机。
就那么一瞬间,那个男孩再也不反抗了,只是死死攥着无法启用的手机,策划着一场惊世骇俗的杀机。
然后被自己目睹到死亡,重置并修改了时间线。
林光霁捋顺清楚了这一切。
“所以,这十年间,我看到的校园平和,全部都是假象。”
假面早就侵蚀了自己的眼线,为了如今的自己主动咬钩。
林光霁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得一起处理了。
“宸宸。”
拨通电话,林光霁不紧不慢道:
“那些符咒的比对结果怎么样?”
“都比对完了光霁哥,宸宸还差一点没整理出来,一会儿弄好就发给哥。”
“而且宸宸有个最新发现,就是光霁哥租住的X-12那间房子的房东,就是你们班主任那个老巫婆她妈。”
林光霁:“?”
“她不是呀,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不会疏忽到这种地步的。”
“哎呀,不是亲属关系的啦光霁哥。”
林光宸给林光霁直接转了份资料过来:
“这是他们信奉的名为‘贲薨’的鬼神立下的规矩,都是一家人,一会我把整理出来的详细内容发给哥。”
“宸宸之前也在光霁哥家附近发现了不少符咒,但分析不出什么意思,有了哥的比对表马上就明白了。”
林光霁:“...?”
谁?贲薨?堕天使之一那个贲薨?
“是的,小狐狸,那个贲薨的势力全次域到处都是,因为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可以信奉的宗教信仰。”
接到林光霁的消息,兔罟瞬间显现人头顶,抱着胳膊气鼓鼓的:
“他的勿忘能力是‘失去’,能够让人失去珍爱之物,是比肩亚伯罕的概念能力,但被他用来进行这种...迷信一样的证明了。”
“咖啡花这边有的孩子就是,为了变强和大家一起保护ZT次域,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失去心爱之物才能够磨练意志,得到纯粹的强大。”
“可不被取走之后就开始心疼难受想要取回,勿忘能力大幅增强,越来越相信,陷入死循环。”
“那个家伙还借此卖课,卖那些什么符咒纸包手串项链小破烂,吃人填饱肚子都不避人,大家还前仆后继的想要为他奉献自己...”
林光霁:“......”
林光霁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从这起案件开始,不是符咒就是诅咒,不是大仙就是牛鬼蛇神,关键是还出在了学校这种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了什么贼窝。
可偏偏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以及赵恨风一贯的表现,指向的答案又不是那么简单。
“但假面不是贲薨吧?”
林光霁有些疑虑:
“勿忘能力不符。”
“不是,贲薨那家伙的总据点好像是在哪个远离次域中心的山里,再加上宣传的人全都是他的信徒分线找下家,它自己就是动动勿忘能力就不愁吃喝了。”
兔罟吐吐舌头嫌弃的不行:
“装神弄鬼赚不干净的钱,呸!”
如果这么说的话,赵恨风他们是不是就是贲薨的眼线了?假面的存在是不是某种意义上也是克制了这些眼线?
那这个能力可不是勿忘这么简单了...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林光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我明白什么情况了,宸宸你先整理。”
“知道啦,光霁哥忙吧。”
听出人有些舍不得,电话也没有主动挂断,林光霁一声轻叹。
不得不承认,确实林光宸长大了之后成熟了不少,尤其是在经历那次模拟后果后,有很好的克制自己的疯狂。
但自己是不是也不该真的这么决绝就斩断所有牵绊?
林光霁冷不丁的一个激灵。
可能还是在学校调查对自己的负担太大了,以至于比起理性,感性先突破边界去解决问题,这分明是无法负担的警告。
“宸宸辛苦啦,一直帮我调查这些事情,我让小兔子给你带点好吃的过去?”
“好耶!”
“那我回去准备了哦。”兔罟也挥挥小爪子道别。
还是这招好用,林光宸直接挂断了电话,林光霁也挥挥手和慕晓玲告别,先行往大家商议好的集合点赶去。
“怎么了,这么着急?”
程暮寒正巧上楼,边看到风风火火的林光霁,急忙快步跟上:
“是咱妈套出什么关键线索了?”
“对,明天得让金枯和宇须唯来学校出个外勤,有些勿忘能力我需要他们的奥特瑞属性进行确认。”
林光霁应道:
“如果假面是勿忘,那一切都还好说,可如果假面不是,搞不好他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操盘者,而且持有的是以勿忘核心制作的非法奥特瑞。”
“这个人至少监视我十年了,我却连这个人的存在都尚不确定,死者可能也只是为了误导我的调查而存在的牺牲品。”
程暮寒:“?!”
......
“复...复活...什么?!”
不止是刚刚来到校园的金枯和宇须唯,冉煦都急忙在胸口画十字,又双手合十虔诚拜了拜: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拜哪路神仙还是什么神明的好,这事到底归哪家管啊...”
“归ZT总域管,拜我这只小狐狸。”
林光霁指着脸色煞白的冉煦捧腹大笑:
“我知道SY次域看重这个,你们认真拜吧,我尊重。”
“而我之所以要金枯和宇须唯二位配合,看看能不能召唤那些校园内跳楼死亡的人的魂魄,以死灵现身,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他们有没有感染MAL到快要异变的程度。”
“如果可以,就能够证明假面确实是那种铁线虫构造的勿忘,只不过在这里和我们装神弄鬼。”
“如果不可以,就证明这东西是人心的鬼,那些铁线虫是奥特瑞能力衍生物,有人持有非法奥特瑞一事确凿。”
端坐一旁,静待二人启用奥特瑞能力,林光霁撇了眼随风摇弋的草坪,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若假面并非勿忘,而是非法奥特瑞持有者,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拥有且可以使用的情况下,此人绝对不容小觑。
可那个戴着面具,衣着礼服的男子...会是持有者本人吗?又为什么偏偏要缠上自己?
假面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策反的概率大不大?被背叛的可能性又有多少?打赢倒是肯定能赢的...但能有打起来的机会吗?
思虑到此,林光霁不由得无奈一笑,竟然只能在最不该肯定的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肯定结果,也算是一种见证成长了吧?
“林狐狸,确定了,无法复活。”
得到结果,冉煦也如释重负瘫坐在地。
这要是真复活了,SY次域明天就得打到ZT次域来。
“但你要说它是非法奥特瑞...这么强的能力,核心得是什么勿忘的?”
“我有一个想法,但是还不能确定,不过验证到这些就足够了。”
挥挥手与金枯和宇须唯告别,林光霁往程暮寒身边凑了凑,悄悄耳语着:
“我申请下这个月的夜班,程队?”
“可以,注意安全,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
捏捏人小脸,不用想都知道,这又是什么新计划。
林光霁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程暮寒会犹豫一下,果然就算是自己,在工作面前也不可能让程暮寒做出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