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他那脸和脾气,这东西改不了,还遗传,弄得我家程澄小小年纪就是面瘫脸,声音低沉的不像话,长得又高又壮,站远了看以为多帅一小伙,靠近了发现是没脑子的二哈。”
林光霁一声轻笑:
“确实很像呢,我刚认识暮寒那会甚至都在庆幸我是个心理学家,不然可能也要误会暮寒是个凶巴巴的人了吧。”
程暮潇:“?”
“什么叫误会?他不凶吗?”
林光霁:“?”
“不凶啊,和暮寒见面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他很温柔了。”
“你说那个听烦了就一拳给人掀飞几米的程暮寒温柔?”
“我也一脚给人踹飞过几米的,这不存在联系呀?”
“他没和你说过他大学日常训练的时候,因为有人故意往他背后抹汗,差点给人打死的事?”
林光霁:“???”
“暮寒洁癖原来那么严重吗?”
程暮潇紧急掐人中给自己抢救了下。
“程暮寒追的你,是吧?”
她得出结论。
“暮寒说他是听到我在勿忘学研究总部开会时发表的言论对我一见钟情,可当时我们谁都没意识到这件事,也不确定自己的取向到底如何,毕竟重心全在工作上。”
“只是日常相处中渐渐开始接近彼此,在生死之交的基础上有了些...越界的亲昵,前不久才确定心意。”
林光霁脸颊也红了起来:
“应该...算是暮寒追我吧...”
“生死之交?”
程暮潇背后一凉:
“你们出任务遇到过危险?”
“啊...”
仅是一瞬间,林光霁内心的天平在告知和不告知间剧烈起伏,每种回答下都有不可预估的风险在疯狂跃动。
但他不想让程暮寒一直以来为ZT次域做出的贡献,被轻飘飘一句不认可这份工作的选择,而全盘忽略。
“是的,我们为了彼此赴死过不止一次。”
紧攥双手,林光霁选择了坦白:
“ZT次域的安定,是我们总域的作战人员用性命,用一次次死里逃生换来的。”
“所以,我很乐意背负那些于我而言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去和ZT次域的勿忘,甚至是更多的见不得光的危机达成交易,守护我们赖以生存的乌托邦。”
“暮寒就只需要做好他的ZT17首席,人人歌颂的正派英雄,一生光明磊落,在危机来临时成为ZT次域最核心的定心剂,剩下的风险我来担。”
“在我意识到我爱他之后,这种想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反而是让我有些开始惧怕我曾经根本不曾畏惧过的死亡,怕暮寒看到我这样冒险后自责,毁了前途。”
“是暮寒让对这个世界失望的我...重燃了值得活下去的希望。”
“有他在,我就不再是一具不知疼痛的行尸走肉了。”
不止是程暮潇,程暮烟也被震惊的瞳孔放大,颤抖着起身将林光霁拥入怀中,双手冰凉。
程暮潇则是一言不发的向楼上走去,敲敲门进入刚刚程暮寒走入的房间,一声“咣当”后就是兵荒马乱。
可意料之外的,一滴泪水打在程暮烟脸颊,林光霁忽地看到她身周层出不穷的鲜红粒子乍现。
直到一点点淡去色泽,化为皓白再消散,剧烈悦动的情感也归为了平静,眼泪同样干涸。
好像程暮烟的精神力被安抚住了。
眨巴眨巴眼看向满目不忍的程暮烟,林光霁一皱眉,轻轻说了句:
“烟烟姐,为什么你总是笑着,不和任何人说你的委屈和不甘呢?”
程暮烟一怔,像是释然一般,轻声笑笑:
“因为我不能说,林专家,我已经给家人添了太多麻烦了。”
“就算如此,也不打算怪命运的不公吗?”
“嗯,就算命运如此,我也可以变得更优秀。”
“所以你才会在不舒服的时候变成孩子模样尽情玩耍啊,烟烟姐。”
程暮烟:“......”
“原来这就是我的问题所在吗...”
程暮烟理了下裙摆,站起身,坐来林光霁身边。
“这个是其中一种问题,但不是主要问题。”
林光霁低着头思考了一番,捏着手中的按针有些纠结。
他不敢赌。
同样都是MAL诱导剂,程暮寒明显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精神力,程暮潇也是一样,身体素质和智力上绝对是突出的存在。
但为什么偏偏程暮烟不仅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诱发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根本无法被市面上的处方药物治疗呢?
而且给程暮寒注射过药剂后,他体内的MAL也只是活性降到了最低,从而转化为了抗体,但这能起到治疗程暮烟疾病的作用吗?
不对...难道是因为外在因素干扰吗...
林光霁灵光一闪。
遭遇绑架那时,很明显程暮潇和程暮寒都是有还手抵抗的余力,但程暮烟如今展现的姿态更像是从小接受了优雅端庄的礼仪教育,不一定有他们二人那般保护自己的实力。
所以在恐惧与无助的加持下,MAL诱导剂非但没有提供给她超乎常人的能力,反而在她濒死的情况下险些让她异变。
而诱导剂本身应该是无法提供足以让人异变的条件,就像是临时性存在的促进药物,自然无法让程暮烟异变为勿忘。
这就是导致程暮烟患上精神疾病的主要原因!
考虑良久,林光霁还是把那按针收了回去。
他需要时间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没关系的,烟烟姐,不用考虑那么多,我也会时时刻刻关注你的状态,咱们得循序渐进着来。”
“毕竟...若是触及到烟烟姐不愿回想起的事情,反而会刺激到你,加重病情就得不偿失了。”
回握住人的手,林光霁轻声细语:
“我的治疗方法也不是那样一板一眼的,烟烟姐放轻松就好...”
猝不及防,楼上突然传出巨响,紧跟着就是程暮寒夺门而出,快步下楼,站在面前就给林光霁抱起,冲着门外走去。
“受委屈啦?”
林光霁贴贴程暮寒脸颊,向着屋内的几人挥挥手:
“我们去买点好吃的,马上就回来哦。”
程暮烟见状一脸茫然:
“爸,你和小寒吵架了?”
刚刚那声巨响把法莱利亚和慕晓玲也招了进来,慕晓玲二话不说就要撸起袖子掐程岩耳朵:
“又和小寒吵架,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没吵架...”
程岩背着手走下楼,一脸愧疚的坐在了沙发上,满是为难。
“没吵...”
......
“刚才...爸和我道歉了,希望我能原谅他,关于我在高中时候发生的那件事。”
与林光霁靠在车头前,程暮寒望着头顶摇曳树叶,摇摇头不知如何是好:
“可我...”
“......”
林光霁默不作声的握住程暮寒的手,与人十指相扣,好似在说,会支持他的所有选择般让人心安。
程暮寒的表情也松动了不少,回过身把林光霁拥在怀里,轻轻在他颈窝蹭了蹭脑袋。
淡淡的荔枝甜调混杂着柑橘的清香传来,这是林光霁一直舍不得用的那款香水,尤其是在法莱利亚那里听说会中和自己常用的这款香水后,更是被好好珍藏起来。
反而是自己这般辛辣的气味,常常被林光霁拿来点在衣领,时时刻刻萦绕在身边,好似宣告所有者是谁一般张扬。
程暮寒不由得更贴近了些。
“我不想原谅他,还会更加恨他。”
程暮寒一声长叹:
“道歉有什么用?为了弥补他的愧疚感吗?直到现在才理解了我,那我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就可以这样轻易地被抹除了吗?”
“我真的恨死他了...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就因为我没有走他所希望的人生道路?”
“他真当那一耳光是不痛了就忘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