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公司也好、灵媒工作也好,好像都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就这样,她一点点地感到厌恶、一点点地对灵媒行业、灵媒公司祛魅。
年龄悄然来到了第四年,她二十岁。
“这一年的课题,似乎要复杂一些。”
她的生活依旧穷困,霉运也一直走个没完,两年的时间磨平了她最初的锐气。
两眼一睁就是无望的生活,两眼一睁就是即将面临的压力。
只有在她刻意不去想一些东西之后,生活才似乎有在一点点变好。唔,还有哪怕有些画饼的成分,但也有合作过的正式员工说过要推荐她进公司。
……
呵,乔枝冷哼一声,我进你个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
“那姑娘呢?”
“我在。”
哪怕已经合作了许多次,但她们之中的大多还是记不住乔枝的名字。
“听说你的灵视力很好,所以我们决定破格带上你。”
这次乔枝的职责,是跟着安喜乐一整只小队去某个村里商量祠堂相关事宜,工作内容说是不需要负责一线的事,只用跟在业务人员后面帮手。
“啊,哦。”
不再对灵媒公司抱有幻想的乔枝就是这样一副态度,看所有人都不太顺眼,也不想和所有人走不太近。负责的队长正是上次的面试官,看了她一眼就摇摇头随她去了。
“你的灵视力很好。”
这句话对于灵媒,在乔枝看来,相当于对于普通人说你居然会吃饭。
只是行业事实似乎就是如此,灵媒公司里最多的人员也不是一线,而是负责去拉生意、打通上下级关系业务人员。对于这部分人而言,最重要的能力是交际,灵视力、灵能力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好能看到一点点,实在不行完全看不到也行。
就比如这次的队长。
“能干到他这个程度,赚的挺多?我能走他的路子吗?”
乔枝跟在最后面,尽可能不显不满地开口,询问对象正是当年帮忙介绍了工作——即,拉她进火坑的那位员工。
曾经的她还是个实习生,但如今早已转了正,成了正式的小职员。
久久小职员才极其委婉地表示:“我觉得你可能不行。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忍不了。”
“在安喜乐,大家都是以组长为核心干活的。我们组是以业务为中心,业务的话事权比一线还高。比如你看我们组长,他最擅长的就是去这种封建又有钱的村子,去找他们村干部谈业务……你也知道的,那些中年男人最喜欢谈的话题有多讨人厌。要不是组里奖金在安喜乐排第一,我觉得大家都早就忍不了走了。”
“可那是第一哦,有什么忍不了的?”
“啊哈哈……”小职员不语,只是一味苦笑,“待会你实际看看就知道了。”
主持修缮祠堂的村长走出来,只扫了大伙们一眼,脸就瞬间臭了下来,“师傅,你这队里女人怎么那么多,按规定女人不能进祠堂的啊!”
乔枝看着一脸死相的组员们,只一句话,她就已经忍不了了。
有能力者退居二线,工作变成了骗子和愚人之间自娱自乐的游戏。倒也是,毕竟灵媒的工作成果普通人看不见,只要嘴巴说得好听,有些愚人就会信。
而偏巧,讽刺的是,灵媒这个行业早已被无能者渗透入骨髓,吸引而来的有求群体画像也常含盲目标签。
当大多数时候都是骗局时,“只是抢功劳”的组长,看起来竟也成了功大于过的“好人”。
“哎哎哎,现在情况不同了嘛,妇女能顶半边天。”
谁跟你顶半边天,灵媒的天就是女人撑起来的,有你屁事。乔枝的厌恶溢出心底,刚翻了个白眼,那心情不好村长立刻就像找到了出气筒,揣着个南瓜大的啤酒肚,一步三喘气地指指点点走了过来。
“哪来的丫头,还敢翻白眼,你爸没教过你礼貌?!”
“没啊。”
见乔枝还敢还嘴,村长一股子腐烂味道的嘴立刻就要出言“教育,”乔枝看着他却笑了出声:“你家附近最近死人了吧,老太太,八十上下。你是按喜丧办的,但究竟是不是——”
语罢乔枝又凑近了些,明明是顺着对方高高踩在楼梯上的角度抬眼看过去,笑谑的眼神却望得村长往后退了两步。
“你心里有数。”
“你这……”村长的脸色顿时由红转白,而组长此时匆匆走来。
“不生气不生气,哎您不是说祠堂不能女人进吗?她年纪小,今年……十七,对十七,还算小孩,小孩进不算坏规矩。”
“我二……”身后的组员适时捂住乔枝的嘴,她连拒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被半推着跟在组长后面走进了祠堂。
组长村长走在前,中间是几个后勤部的男人,乔枝跟在最后边随意扫了几眼,百无聊赖。
“啊是是是、对对对,您说得都对。”
阿谀奉承的态度看了就心烦,后勤部几个跟进来的人不时点头附和,该停的地方不停、不该停的地方频频指点说就是这有问题。
呵,看事哪有看人有意思。
哦,倒也不能这么说。乔枝走着走着停了下来,事这边她倒也发现了些有意思的地方。
进来前她本以这里的形制是标准的三进,实际走进来才发现居然是个四进堂,后堂之后还有个看不出作用的从楼,从高度而言略矮于前三进,两侧还种满了树。
嗅嗅。
乔枝凑上前闻了闻,冷哼一声,心里已经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知如此,少做些亏心事不就好了,何必事后再花这么多钱修座金碧辉煌的新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