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点开小郑留下的东西,梁汝的心情比起纯粹的沉重,更多了一丝因信息连贯、什么东西近在眼前的迫不及待。
“看”,梁汝点开下午时她同李可、翟雨归一起发现了端倪的,那几张由小赵留下的监控照片。
“刚刚资料里写着,杨咏诗要找的阿香是潭县当地人、曾经在海鲜摊干过,那你们看看这家阿香酸菜鱼,经营人王香是不是有几分符合?她名下两家企业,其中一家和方湛有关联,是家货运公司。”
王香这个名字并不小众,阿香这个称呼也很常见,曾经干过海鲜业也是件正常的事。但偏偏她就是这么巧,又通过宁庆缘的丈夫方湛,同她们正在调查的事奇妙地联系到了一起。
巧合多得让人不得不深思。
“你们再看这里”,梁汝指着赵心语PPTX上调查终止四个字,“刚刚小赵也说了,杨咏诗的直属上司就是她妈,杨幼敏。在这里我要补充一些,我之前和李可她们透露过一点的,只有梁家人知道的东西。”
“据我家里人说,在九十年代以前,杨幼敏所在的分家凭借她奇怪的法术,几乎快把本家蚕食殆尽。后来到九十年代初我妈和我表姨接管了本家,她们一个管商业,一人辅助生意的同时捡起了灵业,才逐渐把主动权掌握回手里。”
“杨幼敏的女儿杨咏诗比我妈她们小几岁,据我妈说,这个人虽然各自能力不如她们,但优势在平均。她有一定做生意的脑子,又有灵力,要是多锻炼几年应该会成气候。但那时候杨幼敏估计是看颓势已定,想要赶紧翻盘,急急忙忙就把杨咏诗拉了出来帮她忙。”
“结果是,杨咏诗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据说她的确在某些方面让表姨有些头疼,但作用也仅仅就止步于头疼了,本家仍旧一路占据上风。”
“然后”,梁汝表情凝重,“就在我出生之后没多久的零零到零四年这几年,杨幼敏的女儿杨咏诗先是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突然就能够使用诡异的法术。”
原本杨幼敏和杨咏诗拥有灵力,能使用某些法术在家族里也是公开的秘密。她们靠着这些法术同某些达官达成契约,兴土木必要的奠基、未来仕途可规避的坎坷、家居风水如何保家兴……诸如此类的交好,梁家即使心痒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仅凭梁闻一个人,手再长也无法通天。
在此基础上,最令梁家头疼的还是她们得意的把戏“死者复生”。将死之人突然坐起为遗产分配协议签名,已死之人通过手势确认转移遗产。
虽然令人震惊,但考虑到每次诸如此类的事总在自家医院秘密发生,相关证明文件也总是左手转右手,梁家尚认为这件事可以理解,令人头疼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破局之法。
但在此之上,如果再衍生出意识操控呢?
上午刚达成共识的客户下午便反悔。传达给要客秘书的指令迟迟未达,追问后得知当日已无理由突然辞职。重要合作商的丈夫以死相逼,宁愿付违约金也要无端终止合作。
“据说就是从那段时期开始,杨幼敏她们的法术开始变得极其不对劲,这让我妈她们吃了不少亏。同一时间,为了找到解决方法,我表姨退居幕后开始调查她们的事情,只是——”
“零四年她就失踪了,那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杨幼敏就低调表示杨咏诗已过世。”
“分家重心向来在杨幼敏身上,失去杨咏诗之后对她而言不过是没了把趁手的利剑,不习惯,却也无伤大局。但对主家而言,表姨的失踪相当于直接堵塞了一条大动脉。虽然为了尽可能降低影响,我妈一直宣称她失踪,但毕竟一走就是那么多年,大家都多少知道了她已经遭遇不测。即便如此,我妈为了大局、为了保命,还是不得不这么说,同时舍弃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如果这是一盘棋,那对杨幼敏而言简直是以卒换车,天大的好事情。”
乔枝听完梁汝的话和观点,已经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杨幼敏表面上中断了调查,实际上却继续让杨咏诗查了下去。而且后续她真的查到了同黑蛇相关的内容,它可能是一种法术,能够对人进行精神操控,杨幼敏利用这种法术伤害了同她有利益关系的,你的表姨。是这样吗?”
梁汝点了点头,其她人也没有发声,毕竟从现有的诸多巧合来看,这种情况并不无可能发生。
弃子逐利,自古以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演”,乔枝凭借自己的知识判断起可行性,“类似的法术频繁发生在不同的地方,是灵或者灵媒的个人所为吗?还是说是法器?蚌肉……?它令记录中的假方丈产生了异常行为,如果是这样……”
乔枝打了个冷颤,脑海里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猜测。
“小赵说过,蚌肉经过鉴定,真身是一种蛇肉。而之前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黑蛇’,我之前以为它可能是某个人的代号。”
“但其实有没有可能,黑蛇就是一种蛇,一种有蕴含精神操控特性的神兽?有人将它伪装成蚌向外出售,接触过它的人身体会产生某种变化,比如身体自焚、精神失常,或者……”
梁汝瞪大眼睛,一拍桌子站起:“像杨咏诗一样获得了精神操控的能力!”
“但我没办法确定……”,乔枝后背发凉,“我看过的书里没有过类似的记载,捕捉神兽,还将它的肉割下来向外售卖这种事也像天方夜谭。人类真的能做到这种……泄渎天理的事吗?”
黄闻君耸耸肩:“事实上的确不少,小乔不也亲眼见过吗?滨南别墅里的事”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