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急急忙忙交代了许多事情,跟灵、窥探未来什么相关,总之概括下来就是要小郑注意安全。小郑撇了一眼副驾,幸好这个能看见未来的人视角是后座,看不见副驾上的乔枝,不然有些事情更难解释。
而且……
小郑看着前方的道路,在事情发展的方向不受控制之前,她希望梁汝不要过分追逐这条线。
所以她张张口,将梁汝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样……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吧。
一通漫长的电话总算挂断,副驾驶上的乔枝肉眼可见地从紧绷状态放松下来,小郑知道这种时候是建立信任的最佳时间,稍微得寸进尺一些也在可行范围内。
“怎么了,害怕被电话那边的人发现吗?”
被戳中背脊的乔枝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泄了气般阴沉了下去。
“嗯。”
甚至刚刚李可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在毕方的背上,信号问题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她只能一边拼命找信号,一边想着该如何圆谎。
对不起……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更何况一来就大话连篇,一想到自己如此拙劣地骗了人,还是身边很重要的拍档。
她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那……”小郑明显在话语方面占了上风,说话时也多了几分可信力,“你是为了她而说谎吗?”
“为了她”,乔枝眨了眨眼,没有犹豫,“嗯,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能不能做到,我也不知道。”
“那就没问题了”,小郑突然轻松地笑了,“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对的。”
车辆突然停了下来,目标是一家老城区内的五金店。
“说回宾馆一任主人的事,还有刚刚梁小姐来的电话——”
“我会一并向乔小姐解释一遍。”
滨南宾馆的一任主人叫钱悦,小郑之所以关注这个人,是因为她的名字,正儿八经写在宁庆缘丈夫的拆解厂合伙人名单里。
据小郑唯一能联系到的拆解厂当年的仓管称,除了方湛,最经常出现在拆解厂的就是合伙人钱悦。
通过进一步确认,小郑得知当年出现在拆解厂的合伙人一共有五人,且除方湛外全是潭县人。
这五人里,除了方湛和钱悦,合伙人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子叫胡将三,另一个性格好点的胖子叫庞威。
最后一个是个中年妇女,她出现得最少,但地位在五个人中最高。关于这个人,仓管没听过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外号叫“阿姊”。阿姊潭县方言流利,普通话也说得最好,切换后几乎不带任何口音。但她很少在拆解厂出现,仓管上班之后,总共也只见过她一次。
说回钱悦。
仓管当时留意这个人,是因为她身上总是带着些奇怪的首饰。仓管室其实也就是大门安保室,仓管坐在里面时,每次都能听见钱悦打车说去滨水街,估计是在那块做生意。
具体的生意虽然然不清楚,但看她手上戴着的那些首饰,再加上店铺选在了滨水街,不是傻子多少也能猜得出她做的肯定是些不太对劲的生意。
又因为这个拆解厂生意实在是惨淡,一年到头都接不到两桩活,而且拆解厂里为数不多的三、四个工人也总是三两头不见人影,所以仓管一度也以为自己是接了个“鬼差”。
但想归想,拆解厂的工资发得勤快,工作内容也就是看看门、泡杯茶,然后一打手机扑克一整天,实在舒服得厉害,所以仓管也就没当回事。
当然话说回来,钱悦身上原本不对劲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首先是她从不在晴天出现,仓管每次见她都是雨天,要不然就是刮风的阴天。
然后就是即便是大夏天,她也总是穿着长裤长袖,头也包着防晒面罩,除了双戴着眼镜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最后,当然是她手上、腰间甚至手持物上挂着的各种挂饰。纵使仓管对鬼神了解不多,也总能从那些大红、正黄且奇形怪状的挂件里猜测出,这些不是驱邪就是做法的东西。
而且她每次来的时机也很巧妙。
先前提到,拆解厂里有三、四个工人,说来也奇怪,这几个人的样子仓管没有任何印象,就连具体人数也记不清。
她只知道这几个人偶尔会出现在厂房,偶尔不会。仓管不知道这几个工人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也从没见这几个人点过饭。但拆解厂里有几条快艇,她偶尔会看见这几个工人出海,大部分时候空手而归,但有时会搬回来什么东西。但奇怪的是,这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仓管也没印象,不管是外形、颜色,都一点印象没有。
但仓管记得,每每当这些工人有搬东西回来时,再下一个阴雨天,钱悦就带着她奇形怪状的饰品们出现。偶尔她也会带上庞威和胡将三,这时仓管就会听见潭县方言——
说来也巧,仓管虽然是地道本地人,但她小时候楼下麻将馆里的老板是潭县人。那老板孩子和她是同班同学,会和母亲说潭县话,小孩学习能力本来就强,一来二去仓管就也能听懂不少潭县话了。
仓管还说,当时招仓管的时候是方湛来招的,说要招个滨南本地人。结果等她进去了,却是阿姊来面的试,那也是仓管见她的唯一一次。当时,阿姊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她懂不懂潭县话。
但见阿姊问得严肃,仓管便否认了这个事实,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听得懂。好在阿姊也没有多问,最后还是让她得了这个职位。
也正是如此,如今她能在小郑这靠着情报多挣一笔,小郑也省了不少找线索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