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穿着单薄的二人在竹树下相邻而坐,余风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问。
过了许久,余风的手都要冻僵了,才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
“你要查的事可查完了?”
“没有。”
“明日冬机会应当就结束了,结束后我便走了。”
“可想好去哪了?”
“不知道,总有我栖身之所,若没有...”裴小之像是认命般自嘲地笑,“那我便只能投胎转世重新来过了。”
“希望下辈子能在那墨客手中有个好命。”
余风听了这话,立马不赞同,“人各有命,全凭自己,靠什么墨客啊?”
裴小之没说话依旧在笑。
两人在此处坐了大半宿,近丑时裴小之才扶着竹木起来,四肢冻的发麻。
“走了。”留下一句话,便一步一步踉跄而去。
余风看着她的背影也站起了身,忍不住叹了口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估摸着这女娃应该已经没了多少求生欲望,他想起刚刚劝解对方的话,摇了摇头长叹道,
“人各有命啊。”
————
次日,冬机会照常举行
裴小之随手从换过的衣裙上撕了一条白布蒙在眼睛上,拿起匕首就出了门。
经过这些时日的比试,现在只剩下十人,如今规则有所改变。
上午依旧抽签两两对决,胜出的五人下午则抽出一人上台,其余四人分别上台打擂,赢的人留下,剩下的人继续上,以此类推,最终决出擂主。
或许是无渊宗这些时日死的人太多,想着早早结束比赛让人群散去,这才出此决策。
裴小之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抽签,她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纸条,看了眼,“四”便记上了名字。
“裴姑娘,你可算来了,昨日怎么突然要替我上场?”魏飓过来拍了下她肩膀,刚问出的话在人看过来的那一刻便抛之脑后了。
女子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看着像是病了。
“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裴小之绕过他要去擂台底下,只是突然感觉一道炙热视线落在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与一蓝衣锦袍少年视线相撞,那人就这么站在人群最高处,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
裴小之也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没有再次相见的窘迫,没有想着逃离的神色,只有平静自然。
闻沐安蹙着眉,短短数日,她的身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平和,唯有一身拒人千里的冷意。
二人谁都没有动,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对方,直到一个身影隔在了他们中间。
“裴姑娘?”魏飓见她出神,叫了一声。
“走吧。”裴小之继续迈步,蒙着白布的脸也转了过去。
闻沐安看着她,仿佛刚刚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心中不免涌上一股酸涩。
他昨天连夜去监擂处翻找了参加冬机会的名单,一一扫过,那个叫裴芷的名字映入眼帘,他后又向人打探了一番,得知她一路获胜走到了现在。
得知她今天有比试,他早早便赶了过来,等了许久才见她到场,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闻沐安便知道,她过的不好。
他看着她抽签,与另一个男人说话,又见她转身与自己对上视线,那一刻,闻沐安觉得时间都暂停了,唯有他心口震动的响声证明一切都在继续。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她到了擂台下方,见她熟练的帮那男人拿着剑鞘,看他上场,心中百感交集,指尖微曲。
“闻师兄!”几个弟子见到他不免惊讶,“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他说着,视线不动。
几个弟子还以为他是在看擂台上的人,笑了下,“闻师兄是来看阿兰师姐的吧,我猜师姐今日一定会成为擂主。”
闻沐安听了他话,这才注意到那刚上场少年对面站着着女子。
阿兰一来便看到了闻沐安的身影,可他的目光一直在那白衣身上,她攥着手心强忍着痛意没有过去,直接上了擂台。
台上,她看着对面的少年冲自己相视一笑,出于礼貌,她点头回应。
随着锣声敲响,二人立刻呈战斗状态,两者皆用长剑,看的就是谁的武艺更高,魏飓虽有些实力,但对上阿兰还是稍显逊色。
不过这场比试还是坚持了许久,在观众看的入迷时,阿兰一个挥剑停在了对方脖子一指的位置。
魏飓停住,认输。
这一场,阿兰胜。
“我就说阿兰师姐定能赢,那灵虚丹定是阿兰师姐的。”
闻沐安突然一顿,裴小之来参加冬机会是否也是为了那灵虚丹?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玄道给他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收着。
后几场比试过的很快,尤其是裴小之上擂台的那场,她似是不屑于再隐藏什么,只想着速战速决,除却贵门堂的招式,她几个回合就将人制住。
胜出的五人准备着下午的最终对决。
中途休息了半个时辰,裴小之哪也没去,就在一旁的凉亭里坐着,面前突然笼罩一层黑影,她没回头猜到了是谁。
“一别多时,可有念我?”
裴小之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身旁石凳上忽然坐了个人,裴小之低眸,声音有些干涩,“冬机会结束后,你母后的事我全盘托出,我知道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