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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董事會的逼宮與八月底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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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圖窮匕見地笑道:「為了避免霍頓重工這塊六十年的老招牌破產拍賣,我今天帶著最大的誠意而來。只要霍頓小姐代表大房信託,將你們手裡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以目前市場估值三折的價格,也就是八百萬團結國圓轉讓給我們泰坦機械集團——我們泰坦集團不僅立刻替你們接盤北方礦業的一千五百萬索賠,還會全額承擔銀行的一千八百萬債務!甚至,我還可以讓羅伯特先生繼續留任新公司的副總裁。霍頓小姐,這可是能讓你父親不用在病床上坐牢的唯一生路啊。」

「市價三折?八百萬就想買走我們霍頓家族價值上億的絕對控股權和全部核心專利?」站在伊麗絲身後的老哈里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維克多,你簡直是在明搶!還有羅伯特,你居然幫著外人來賤賣你親哥哥和老爺子打下來的江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老哈里,你一個修車的懂什麼資本運作!不賣股份,難道你拿得出三千三百萬現金嗎?」羅伯特拍案怒吼,隨即轉向三位小股東,「各位,我同意維克多總裁的收購方案!伊麗絲,少數服從多數,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主位上那個年輕女孩的身上。

然而,端坐在溫暖羊毛軟墊上的伊麗絲,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拍桌子咆哮,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分毫。她先是打開保溫瓶,優雅地喝了一口溫熱的紅棗茶,隨後才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將面前那份四十頁的《事故初步鑑定報告》翻到了第十七頁。

「說完了嗎?」伊麗絲抬起眼簾,清冷的聲音透過會議室的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既然你們演完了這齣雙簧,那現在,該聽聽我這個從六歲起就在重工車間裡拆變速箱的代理董事長,給你們上一堂基礎機械工程課了。」

伊麗絲伸出食指,輕輕敲了敲報告的第十七頁,目光像手術刀一樣落在堂哥布萊恩臉上:「布萊恩,你剛才說,這份報告認定H-900型高壓液壓主控閥在油溫達到華氏兩百一十度時,會因為熱膨脹而卡死?」

「沒、沒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布萊恩硬著頭皮喊道。

「真是笑話。」伊麗絲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在座的三位股東可能不懂技術,但維克多總裁作為同行,不會連最基本的材料力學常數都不懂吧?我們霍頓重工的H-900型主閥芯,採用的是特殊配方的航空級鎳鉻鉬合金鋼,經過零下華氏一百二十度的深冷處理。它的線性熱膨脹係數低至每華氏度百萬分之六英寸!別說是區區華氏兩百一十度的正常工作油溫,就算把油溫燒到華氏四百度,直徑兩英寸的閥芯膨脹量也不超過千分之一點五英寸,而我們閥體的預留安全間隙是千分之四英寸!你告訴我,它是怎麼違反物理定律在華氏兩百一十度卡死的?!」

布萊恩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伊麗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一翻,直接將報告翻到了第二十八頁的壓力曲線圖:「再看這張從測試車外圍傳感器提取的液壓曲線圖!在事故發生前零點五秒內,轉向管路的油壓從正常的三千兩百磅每平方英寸,瞬間垂直跌落到了四百磅每平方英寸!老哈里,你來告訴大家,如果是因為熱膨脹導致閥芯卡死,油壓會怎麼變化?」

老哈里立刻挺起胸膛,中氣十足地吼道:「如果是閥芯熱膨脹卡死,液壓泵繼續工作,管路油壓只會在瞬間飆升到四千五百磅每平方英寸以上直到觸發溢流閥!像這種零點五秒內垂直掉壓到四百磅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內部高壓密封圈被人為腐蝕穿透導致嚴重內洩,要麼是電子控制單元被人惡意寫入了鎖死指令,強行關閉了進油電磁閥!」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的三位小股東頓時嘩然!

伊麗絲的目光緩緩移向臉色微變的維克多·克羅斯,以及面如土色的二叔羅伯特,聲音冷得像冰渣:「更有趣的是第三點。前天中午十二點工廠才被貼上封條,連我們的總技師長老哈里都還沒被允許進去拆檢那三輛受損的卡車。請問布萊恩堂哥,你請來的這家所謂『第三方檢測機構』,是怎麼隔著封條、在短短三十六個小時內,就連核心閥芯的內部尺寸數據都測出來的?還有維克多總裁,我們霍頓重工的債務到期日是八月二十八日,這屬於公司最高級別的財務機密,請問你是從哪位『內鬼』嘴裡提前兩個半月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一連串連珠炮般的質詢,邏輯嚴密、數據精準,直接將羅伯特父子和維克多剛剛編織好的逼宮大網撕得粉碎!

三位小股東看向羅伯特父子的眼神徹底變了——傻子現在都看得出來,羅伯特和布萊恩這是在合夥外人做局,想趁著亞瑟董事長住院把公司掏空賤賣啊!

「你、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羅伯特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拍著桌子吼道,「就算報告數據有誤差,北方礦業集團要解約索賠一千五百萬是事實!工廠被封也是事實!八月二十八日銀行的一千八百萬貸款到期更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不接受泰坦集團的收購,拿什麼去救公司?!」

「誰說我救不了?」伊麗絲緩緩合上面前的報告,雙手平放在紅木桌面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綻放出萬丈光芒:「聽好了,羅伯特副總裁,還有在座的各位董事。今天是六月六日,距離八月二十八日第三季度銀行貸款到期,還有整整兩個半月、八十三天的時間!」

伊麗絲轉過頭,示意范斯律師將擬好的《董事會特別決議與對賭備忘錄》投射在大螢幕上,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自己的最後通牒:「我以百分之五十三絕對控股代理人的身分,在這裡立下軍令狀——給我兩個半月的時間!在八月下旬、也就是八月二十八日債務到期之前,我伊麗絲·霍頓保證做到三件事:第一,徹查北部試車場三車墜溝事故的真正原因,揪出幕後黑手;第二,重新贏回北方礦業集團的信任,不僅免除一千五百萬違約金,還要讓這筆四千萬的訂單全額恢復履行;第三,按時償還或展期銀行貸款,讓霍頓重工全面復工!」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二十一歲女孩展現出的驚天魄力震懾住了。

「如果在八月下旬之前,我做不到這三點——」伊麗絲目光掃過羅伯特和維克多,語氣鏗鏘,「不用你們逼宮,我會主動辭去代理董事長職務,無條件配合董事會進行股權重組!但是,如果被我查出來,這次事故是公司內部有人吃裡扒外、勾結外部競爭對手蓄意破壞……到時候,不管是誰,我不僅要讓他把吃下去的十倍吐出來,還要親手把他送進聯邦監獄,剝奪他在霍頓家族的一切分紅與股份!羅伯特二叔,這個賭,你敢不敢接?!」

羅伯特和維克多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看來,北方礦業集團的雷蒙德董事長出了名的脾氣暴躁、眼裡不揉沙子,絕不可能再給霍頓重工第二次機會;而且當初做手腳的時候已經把現場痕跡處理得極其隱蔽,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想在兩個半月內翻盤,簡直是痴人說夢!到了八月下旬,她還不是得乖乖把公司交出來?

「好!這可是你自己在全體董事面前立下的軍令狀!」羅伯特咬牙冷笑道,「我們就給你兩個半月!到了八月下旬你要是還不上錢、保不住訂單,就別怪二叔直接接管大印!」

維克多也站起身,陰測測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霍頓小姐真是巾幗不讓鬚眉。那我就等到八月下旬,再來收購貴公司的破產資產了。我們走!」

隨著羅伯特父子、維克多以及小股東們陸續離開,寬敞的十八樓會議室裡只剩下了伊麗絲、老哈里和范斯律師三人。

「大小姐,您剛才那番話太解氣了!簡直跟亞瑟先生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老哈里激動得眼眶發紅,「聯邦安全署那邊我已經託熟人打聽過了,再過兩天就能批准我們技術人員進入封存廠房做內部自查!」

伊麗絲輕輕舒了一口氣,靠在溫暖的椅背上,端起保溫瓶喝下最後一口溫熱的紅棗茶。

她轉過頭,望向十八樓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灑在八十英畝的龐大廠區上,遠處停放著數十輛等待組裝的巨型重卡底盤。

「哈里叔叔,這兩天你先讓人把所有檢測工具和千分尺準備好。」伊麗絲嘴角揚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弧度,「等過兩天封條一開,我們就去會會那三輛墜溝的卡車。我倒要看看,這幫傢伙在我的底盤上動了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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