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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董事會的逼宮與八月底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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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週五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位於紐諾爾茨市西南部重工業園區的霍頓重工集團總部大樓,在初夏華氏七十八度的晨光中投下一片龐大的陰影。這座佔地八十英畝的現代化工業基地,往日裡總是迴盪著五軸數控機床的切削聲與八缸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聲;然而今天,通往一號與二號總裝車間的寬闊道路上卻拉起了刺眼的黃色警戒線,大門上貼著聯邦安全監管署白色的封存令,整個廠區死寂得令人窒息。

一輛黑色的豪華防彈轎車平穩地駛入總部大樓正門,停在了紅毯台階前。

今天是伊麗絲生理期的第三天。雖然經血量已經比前兩天減少了許多,小腹的墜脹感也基本消退,但她依然沒有半點大意。車門打開,伊麗絲邁步走下轎車——她今天穿了一套專為她量身訂製的深藏青色高支羊毛長褲套裝,內搭一件高領米白色真絲保暖襯衫,腹部依舊貼著一片華氏一百零四度的恆溫熱敷貼,將核心體溫保護得滴水不漏。

她沒有穿那種會讓骨盆前傾、加重腰椎負擔的細高跟鞋,而是選擇了一雙跟高一點二英寸、鞋底帶有減震氣墊的黑色方頭小牛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既颯爽幹練,又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威儀。

「大小姐!」

大樓旋轉門內,兩名早已等候多時的男人立刻迎了上來。

走在前頭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頭髮花白、雙手布滿了老繭與洗不掉的陳年機油印記的五十五歲老者——他正是霍頓重工的首席總技師長哈里·米勒,大家都叫他「老哈里」,跟隨亞瑟董事長在車間裡摸爬滾打了整整三十二年,是看著伊麗絲長大的忠臣;而跟在老哈里身後的,則是集團法務部首席顧問范斯律師。

「哈里叔叔,范斯律師,早。」伊麗絲微笑著點了點頭,從老哈里手中接過自己那個裝滿了溫熱紅棗桂圓茶的保溫瓶,「樓上情況怎麼樣了?」

老哈里那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滿是憤慨,壓低著大嗓門說道:「大小姐,羅伯特那個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他今天不僅把董事會裡那三個牆頭草小股東全叫來了,甚至還以『潛在戰略投資人與債務重組顧問』的名義,把我們霍頓重工最大的死對頭——『泰坦機械集團』的總裁維克多·克羅斯,還有泰坦集團的收購律師團全都請進了十八樓的董事會議室!」

聽到「泰坦機械集團」和「維克多·克羅斯」這兩個名字,伊麗絲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泰坦機械集團是整個團結國重型特種車領域裡,霍頓重工最兇狠的競爭對手。三個月前,北方礦業集團那筆價值四千萬的十二輛三萬磅級特種礦山運輸車大單,正是由霍頓重工在公開招標中憑藉性能優勢,從泰坦機械集團手裡硬生生奪過來的。當時泰坦集團總裁維克多曾放話說,霍頓重工絕對吃不下這塊肥肉。

現在看來,前天上午試車場那場離奇的「三車同時液壓鎖死」事故,背後那隻黑手的輪廓已經昭然若揭了!

「引狼入室,連遮羞布都不要了嗎?」

伊麗絲冷笑了一聲,邁步走進專屬電梯,「范斯律師,我昨天讓你準備的家族信託授權公證書,還有我們與聯合商業銀行的貸款合約原件,都帶齊了嗎?」

「全部準備妥當了,大小姐。」范斯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恭敬地打開公事包,「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向州立商業法院提交了亞瑟董事長醫療休養期間由您全權代持百分之五十三控股權的備案文件,在法律程序上無懈可擊。」

「很好。」伊麗絲說。

上午九點整,十八樓頂層那間長達四十英尺、寬二十五英尺的紅木董事會議室大門,被范斯律師從外面一把推開。

會議室內的中央空調維持在華氏七十三度。長達二十四英尺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十幾個人。

二叔羅伯特·霍頓大馬金刀地坐在靠近主位的右側第一席,堂哥布萊恩翹著二郎腿坐在他旁邊;對面則是三位合計持有百分之十六股份的小股東。而在會議桌的客席中央,正坐著一個身穿銀灰色雙排扣西裝、年約五十歲、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陰鷙如禿鷲的男人——泰坦機械集團總裁維克多·克羅斯。

當伊麗絲在老哈里和范斯律師的簇擁下走進會議室,並徑直走到橢圓形長桌最頂端的「董事長主位」前時,老哈里率先上前一步,將一塊早已準備好的、預熱到華氏九十五度的加厚羊毛軟墊鋪在了真皮大班椅上。

伊麗絲從容不迫地解開西裝外套的第一顆紐扣,穩穩地坐進了那張象徵著霍頓重工最高權力的主位大班椅裡。

「伊麗絲,你坐錯位置了吧?」二叔羅伯特第一個沉不住氣,「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冷聲喝道,「這裡是霍頓重工的最高決策董事會,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大哥現在躺在聖心醫院的重症病房裡,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憑什麼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

伊麗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輕抬了抬左手。

站在她身後的范斯律師立刻上前,將三份蓋著州立法院鋼印與家族信託公證章的文件,精準地滑到了羅伯特、小股東代表以及維克多·克羅斯的面前。

「諸位董事,根據《霍頓家族信託章程》第七條及亞瑟董事長的常年預設授權,在亞瑟先生住院靜養期間,由其唯一法定繼承人伊麗絲·霍頓小姐全權行使百分之五十三的絕對控股表決權,並兼任集團執行副總裁與代理董事長。」范斯律師聲音洪亮地宣布道,「誰對這份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權代理書有異議,現在可以向商業法院起訴。」

53%!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對面那三位原本想跟著羅伯特起鬨的小股東瞬間閉上了嘴。在絕對控股權面前,任何關於年齡與資歷的叫囂都是蒼白無力的廢話。

「好!好一個代理董事長!」羅伯特咬了咬牙,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獰笑。他轉頭對身邊的兒子布萊恩使了個眼色,「既然我們的大千金非要坐這個火坑,那就別怪二叔不給你留情面了!布萊恩,把第三方檢測機構今天早上剛剛出具的《北部試車場重卡事故初步鑑定報告》,還有北方礦業集團的最後通牒發給大家看看!」

布萊恩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將一疊厚達四十頁的彩色圖文報告分發到每個人面前,同時打開了會議室牆上那塊八十五英寸的液晶投影螢幕:「各位董事,這是我花了重金、請本地『權威機械安全實驗室』連夜趕製出來的事故鑑定報告!結論非常明確——這次北方礦業定製的十二輛三萬磅級特種運輸車,之所以會發生三車同時煞車與轉向鎖死,完全是因為我大伯亞瑟·霍頓主導設計的『H-900型高壓液壓主控閥』存在致命的結構缺陷!當車輛滿載下坡、液壓油溫升至華氏兩百一十度時,閥芯會發生異常熱膨脹並徹底卡死!」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三位小股東臉色煞白,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時,一直坐在客席上冷眼旁觀的泰坦機械集團總裁維克多·克羅斯,慢條斯理地摁滅了手裡的雪茄,帶著一副慈善家般的虛偽笑容開口了:「霍頓小姐,請允許我對令尊的病情表示遺憾。但是商場如戰場,北方礦業集團的雷蒙德董事長昨天已經找過我了。因為你們的嚴重違約,北方礦業要求霍頓重工賠償一千五百萬違約金;同時,我聽羅伯特副總裁說,貴公司欠聯合商業銀行的一千八百萬短期貸款,將在八月二十八日、也就是第三季度末正式到期。加在一起,這就是三千三百萬的現金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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