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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騎團騎士點頭,像完成一項流程:「很好。回去跟行政院說——天騎團大勝。」

畫面切到君主辦公室。

絲慕姬爾坐在桌後,鎧甲不在身上,卻像仍有重量壓著她的肩。她手裡拿著一封信,紙張邊緣被反覆捏過,折痕很深。桌上擺著一台留聲裝置,按鍵被按下的瞬間,喇叭吐出一聲很輕的底噪,像某個人準備說「對不起」之前的預備呼吸。

傑森的聲音從喇叭裡出來,帶著刻意的克制,卻藏不住疲憊:「女皇陛下,傑森——在此向陛下致上最深的歉意。」

他停頓一下,像在把每個單字的責任先咬碎再吐出:「我當初請求擔任行政院長之職,過於自以為是。我以為只要有決心、有紀律,就能把國家政務處理妥當。但我上任之後,才真正明白:騎士的本能是服從命令、追求勝負;而行政院的工作,是處理矛盾、承擔後果、在每一個不完美的選項裡選擇讓更多人活下去的那一個。」

聲音低了一點,像終於承認某種「不敢」:「我出身騎士家族,習於用『可以』與『不可以』看世界;然而政務之中,更多的是『必須』與『無法』。我既沒有才識,也沒有手段,難以勝任,反而恐將國家推入更深的混亂。」

他再停頓,像把最後一句話磨得更像正式辭呈:「因此,我請求辭去行政院長之職,並願意接受陛下任何處分。唯願陛下保重身體,願帝國尚能維持基本秩序,願前線騎士與後方民眾不再因我的無能而受更多苦難。」

留聲裝置的聲音結束後,喇叭吐出一小段空白噪音,像某種被迫中止的呼吸。

絲慕姬爾把信放在桌上,信封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音——可那個「沒有聲音」反而像更重。她拿起筆,翻開辭呈,筆尖停在簽名欄上停了很久,久到像在問自己:這個位子到底還能讓誰坐得住?

最後,她簽字。蓋章。

印章落下的那一聲「喀」,短促、乾硬,像把一個人從制度裡推出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福奧斯托走了過來,步伐很輕,卻帶著皇室那種不容忽視的「在場」。

絲慕姬爾抬頭,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被證實的疲憊:「傑森辭職了。」

福奧斯托的眉頭微微收緊:「我猜得到。陛下……三大騎士團之間,恐怕不只是『不和』。是已經到了會互相吞噬的程度。」

絲慕姬爾的指尖在桌面輕輕摩挲,像在摸一條看不見的裂縫:「我也有這種感覺。」她抬眼看他,聲音很平,「可是他們在我面前——很團結。」

福奧斯托往前一步,壓低聲音:「正因為他們在陛下面前太團結,才可怕。陛下若不介入,矛盾只會在暗處越積越大,積到某一天突然失控。」

絲慕姬爾沒有立刻回話。她看著桌上的辭呈,像看著一個人被推下去後留下的空椅子。最後她慢慢說:「福奧斯托,騎士團總裁們在我面前沒有任何爭吵。對誰發動戰爭,都是騎士團總裁與行政院長一致的決定。」

她停一下,像把最難承認的限制說成制度,「只要他們意見一致,我就沒有理由否定他們的決議。」

福奧斯托的眼神更深:「那如果一致是假的呢?如果一致只是演給妳看——」

絲慕姬爾打斷得很輕,卻很硬:「那我也需要證據,我不能用『感覺』和『傳聞』介入。」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光仍很乾淨,乾淨得像不肯承認海上有人被「自己人」射死。

福奧斯托沒有再逼她。他只是站著,像把「失控」兩字先吞回去,留在心裡,等下一次不得不說更重的話。

鏡頭慢慢拉遠:桌上的辭呈、空下來的位置、與絲慕姬爾那一瞬間像被制度框住的側臉——都被同一種白光照得清清楚楚。

畫面轉到一座小島。

海水很藍,藍得像跟戰爭無關;島的輪廓很小,小到在地圖上只是一點墨。但鏡頭拉近時,那一點墨正在燃燒。字幕打出島名:盧達納島。

團結國的登陸艦隊把海面切開,一波一波逼近灘頭。天空騎士團的防線被拍得很薄:沙袋、掩體、幾座匆忙架起的防空火炮,像是「守」這個單字被寫得太急,筆畫還沒乾就要拿去擋砲彈。

天空先響起轟鳴——不是一架兩架,而是一整隊團結國轟炸機把雲層壓低。它們的投彈不是「找目標」,而是「覆蓋」。炸彈落下前一秒,畫面短暫安靜,像有人故意把呼吸按住;下一秒,島上的防空火炮被爆炸拆得七零八落,炮盾翻起,炮管斷裂,沙土與金屬碎片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往空中撒。

天空騎士團的戰鬥機起飛迎戰——鏡頭沒有拍英雄式的拉桿特寫,只拍一架又一架機身在火網裡被打穿:先是一點火光在翼根閃,接著整片機翼像紙一樣被撕開;飛行員來不及呼叫,座艙就被黑煙吞掉。墜落時,機身拖著長長尾焰,像在空中寫下一行急促的註解:這座島,守不住了。

團結國的砲火持續把灘頭清空。煙散開一點時,已能看見登陸艇的艙門落下,士兵踏上海灘,動作整齊得像演習。天空騎士團的地面守軍縮在掩體後,通訊器裡只剩斷斷續續的雜音,像求援被海風拆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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