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内，确实喜讯不断。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公布，The Bustle名列六项；而一月十号的金球颁奖礼上，谭凯茜终于捧起了最佳导演的奖杯。紧随其后，伍斯里打来电话，正式邀请宋允雪参与佩拉暗示过的、炙手可热的新项目。

杯子轻轻摇动，亲手做的拉花怎么晃都不散。刚刚才跟贝齐讨论完，宋允雪借着做这杯热咖啡的时间冷静一下。实际上，她一直很冷静。无须犹豫了，她拿起手机，翻出格伦道尔的号码。

“有空吗？想跟你见个面。”

见面地点在对方家里，宋允雪带上一束花按响门铃。门开，她张开手臂同时喊：“嗨！琳达。”

“花真可爱！”拥抱后，琳达·Ho将她接进去，“我记得上次在医院，你送的是红山茶。”

琳达为她泡了中国茶叶，两人捧着小陶杯聊起来。宋允雪提到去年威尼斯电影节的事，琳达就猛摇头：“我见好多人都发了推文，就没问你。还是太迟了，那次袭击——”

关心过后续，话题又回到现在。“前天才出的剧组。连第二季都拍完了呀，”琳达放松后靠，“剧集制作节奏就是快。不知道还会不会续订，在那之前，我要好好放个假。”

“去年受的伤，恢复得还好吗？”宋允雪看去。

琳达拍拍曾经打满石膏的右腿。“好得不能再好，强壮得一如既往。你还想看看我保存下来的签名吗？”

两块切割开的石膏被拼好摆在柜中，剧组的签名笔迹如新。“我们当时还拍了合照。”宋允雪想起，笑着走回客厅。

也许琳达以为只是一次朋友间的寻常联络。宋允雪没忘记自己的真实来意，她放下茶杯，决定直言。“伍斯里在开发一个新项目，这次合并完成后，H&W把那个IP交给了她。”

“几年间搁置又一直传要重启的？这么说，是个新系列了。”

宋允雪点点头。“剧本已经通过。伍斯里希望我加入，但我想推荐你。”

琳达的手顿在半空。“你说什么？”她回神，忙放下茶壶，手指被外壁烫到，甩甩就忙着在两人间指来指去。“我？”见宋允雪不像开玩笑，琳达坐好，“噢亲爱的，我不是刚入行了。伍斯里叫你去，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吗？”

“当然清楚。”宋允雪摇头笑笑，“我相信伍斯里的能力，H&W让她掌舵项目是明智的。可经过去年发生的事，我不打算跟H&W牵扯太多。”

琳达看起来难以接受。“但他们想要你。”

“我看过故事梗概，改编的背后意图不难猜。他们总要推人上去的，为什么不能是你？你拍过打戏，演过那么多角色，还有这样的形象和身体条件。你什么都不差，他们看不出来就是白痴傻瓜。”

琳达缩起双腿，手臂抱膝。“Freya……”她犹豫着，有点不安，“我受伤是意外。你不用想着……补偿，或觉得亏欠。这是你的机会。”

“不，这个机会有更好的去处。”宋允雪说得温和又坚决，“我离开安东尼片场那天，他的话提醒了我。我考虑好了，比起被推着当个电影明星，我更乐意过两个月去尝试写写新的东西。还记得吗？最开始，我是个被你夸赞过的编剧啊。”

琳达抬眼看她，嘴边带笑。“看完剧本时的心情，我可没忘。”

宋允雪也笑。“我不是个喜欢听话的人。伍斯里提过，关于我的决定高层间也有分歧。若我拒绝，会扩大试镜范围。你当时是被伍斯里亲手选中的，她对你没能出演有遗憾，我相信你有胜算。只不过……跟H&W这种大厂打交道，会更复杂。”

“Freya，”琳达伸手来握住，“谢谢你的坦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真的明白。”

“那么，你想吗？”宋允雪认真问。

琳达直视着她，轻轻抓紧了她的手。“想。噢是的！我想。哪怕去试一试。”

琳达的眼睛点亮了，是宋允雪在医院曾见过的、就算刚遭遇打击也焕发出的那种光芒。宋允雪将另一只手叠上去，两人相视而笑。她们想要的不一样，但没什么，她们仍能理解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