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执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打破一室宁静。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还是播放着电影,而希岸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穿着柔软的灰色家居服,整个人陷在靠垫中,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像收敛了羽翼的蝶。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也脆弱了好几倍。
袁执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小心翼翼地关掉电视,室内陷入更深的静谧,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他蹲在沙发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轻柔地伸出手,想将人横抱起来送回卧室。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但常年独居的警觉还是让希岸在身体悬空的瞬间惊醒。他睫毛颤了颤,茫然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未醒的水汽,模糊地映出袁执近在咫尺的脸。
“……袁执?”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下意识地,手指轻轻抓住了袁执胸前的衣料。
“嗯,是我。”袁执维持着将他抱在怀里的姿势,没松手,也没继续走,只是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吵醒你了?继续睡吧,我抱你回房间。”
希岸似乎这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被袁执以这样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抱着,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极淡的绯色,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明显。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下来:“……放我下来。”
“不放。”袁执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稳地抱在怀里,甚至得寸进尺地轻轻掂了一下,像抱一件稀世珍宝,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傻气又无比满足的笑容,“你太轻了,以后我得看着你多吃点。” 他抱着希岸,像抱一只矜贵又傲娇的猫,一步步稳稳地朝卧室走去。
希岸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因为晃动而更紧地贴在了袁执温热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这种感觉很陌生,被人如此珍重地、小心翼翼地抱着,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琉璃。不讨厌,甚至……有点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安稳。
袁执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他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就着床边蹲下,手臂交叠垫在床沿,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希岸,像只守着主人的大型犬。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希岸偏过头看他,语气试图维持平日的冷淡,却因为躺在床上的姿态和未褪的红晕而没什么说服力。
“想我了?”袁执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得寸进尺。
希岸抿唇不答,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袁执心里软成一片,他伸出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希岸露在被子外、微微发红的耳尖,动作带着无限的珍视。
“嗯,是我想你了。”他自问自答,声音低沉温柔,“在那边吃饭,总觉得不踏实,心里空了一块。看到你睡着在这里,这里……”他拉着希岸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让他感受那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才觉得踏实了。”
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心跳让希岸指尖微颤,他想缩回手,却被袁执轻轻握住。
“希岸,”袁执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带着少年人赤诚的热度,“以后每个年,我都想陪你过。好不好?”
希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指,轻轻地、几不可查地回握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袁执瞬间心花怒放,笑容灿烂得晃眼。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希岸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他低声耍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希岸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过于亲昵的触碰和近在咫尺的、独属于袁执的炽热气息,没有推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希岸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和渴望,那里面像燃着一团火,温暖又灼人。
他忽然微微撑起身子,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息清晰可闻。在袁执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希岸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对着他微启的薄唇贴了上去。
袁执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心跳失控般狂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希岸,对方已经松开了他。偏过头,只留下一个泛着漂亮粉色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无声的、带着点生涩怯意的引诱,比任何直白的邀请都更具冲击力。
“小王子……”袁执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压抑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珍重地碰了碰希岸发烫的耳垂,“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不是说……如果不是情侣的话,是……不能接吻的吗?”